眼見魔道三使傾盡全力,狼哥一雙黑瞳愈發耀眼,微微一閉,再睜,無盡的暗影便放射出來,狼哥的身軀就隱藏消匿在這一片深邃的黑暗之中。
本來束縛狼哥手腳的那些白色綢緞忽然劇烈抖動起來,白伶拚盡全力拉扯著,彷佛在那無盡的黑暗中,係住了一隻洪荒猛獸。
黎毒催動的“化骨之瘴”雖然圍繞籠罩在那黑暗周圍,但無論他如何催力,都休想侵入暗影中一分一毫。
猛的那純淨的黑影一張一縮,鋪天蓋地的嘯叫之聲如潮流般湧出,似哭似號,一條條黑色光線暴射而出,死氣彌漫、能量龐大。黎毒的“化骨之瘴”瞬間被撕得四分五裂,東一團,西一片;白伶的金球綢緞更是崩斷割裂成幾十截,四散飄舞。同時,那握著蘇小邪魔刀的黑色骨爪,也驟然一緊,聚成一拳,向著小邪猛砸過去,小邪刀光一收,翩然退開,麵前地上赫然被砸出丈許的大坑,飛沙走石,傷人無數。
如此驚天動地的聲勢,直驚得所有圍觀的人手腳發軟,麵若土色,恨不得爹媽多生一雙腳,趕緊跑掉,可偏偏連一步都邁不出去。
黑暗中慢慢凝聚出一個模糊的人影,他慢慢升起,雙手平平開舉,一個低沉的,宛如遠古的符咒之聲響起:“眾生畏我是凶魔,眾生離我是風魔,眾生拜我是聖魔,哼,六轉魔道,待我歸來,你們才能深刻明白什麼是真正的魔道!在這之前.....”一雙黑得晶亮的眼睛死死的盯著蘇小邪:“小邪,你好好的修煉吧!”
一聲震耳欲聾的炸響,黑色的人影在空中瞬間消散不見。暢風穀空留下橫七豎八的幾具屍體和狼籍的營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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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爆發的魔氣已漸漸散去,狼哥的骨頭散發出的精黑之光,透過皮膚彌漫全身。他穿行奔襲於青崖峻嶺,宛如幽冥世界裏竄出的一團鬼火,翻滾而行。縈亂的混元之氣在體力劈啪作響,一道道細小的血口在體表不斷迸裂,猙獰的麵容下,口鼻耳都有細線般的黑血沁出。他中毒太深,再加上一顆“燃命凶丸”,虛弱的軀殼已經到了瀕臨爆裂的邊緣。
他將身一折,投向一條偏僻的歧路,路口佇立著一棵怪異匍匐的歪脖子大樹,這正是通向莫利亞礦坑的路口,如果一鼓作氣衝進礦坑的黑暗中,或許能求得半點安寧,到時候再尋他法療傷。奔行了約半個時辰,礦洞那破敗的小屋似乎已遠遠在望了。
忽然狼哥猛的停步,雙腿紮根立定,激鏟起一片塵土。一股凜冽的殺氣正在他的前方迫近,狼哥一驚,喉頭一熱,竟又噴出口黑血。
一個冰冷無情的聲音在前方響起:“你跑不了的,傷太重了!”
狼哥苦笑著抬眼前方,對麵一個纖細的筆挺的身影正擋在路中央,麵色蒼白如紙,整個人就像一把凍在萬年寒冰裏的快刀。不是蘇小邪是誰?
“你何必追來?”狼哥輕言問道。蘇小邪沉默不語。
“白伶怕死,黎毒貪生,再加上他們本來實力就不濟,除了你誰還能追得上我?”狼哥沉吟了一會,問:“但你真有把握贏我麼?”
蘇小邪還是一言不發,以行動代替了語言,他雙手微舉,像是進行一種虔誠的儀式,一步一步,慢慢向狼哥走來,他就是刀,刀就藏在他的血肉裏,種在他的靈魂中。
狼哥目光凝重起來,他按了按胸口那空空的錦盒,裏麵三顆釋智和尚給的藥丸,已經用盡,一顆用在赫侖草原解救狼牙三子,一顆用在無月森林格殺銅虎、鐵虎,還有一顆用在剛才驅退魔道三使,就算是還有,且不說自己這破身體吃不吃得消,就算能頂上一時半會,也不過如剛才那樣,擊退蘇小邪,而他依舊會不舍不棄的跟著你,直到完成他殺使的任務,殺掉狼哥。狼哥歎了口氣,將手從胸口移開,袖中溜出他的魂器“暗黑之錘”,有時候很多事情直接麵對要更痛快一些,死也不過如此,來吧。
黑光迸發,猶如章魚在海中狂噴出的墨汁,將四周光明瞬間吞沒侵蝕,狼哥的身影又隱沒在無窮無盡的黑暗之中。
蘇小邪的眼神也分外狂熱起來,雙手在胸前合什,霎眼的功夫,便化成一道淒厲的刀光,望前方的陰影中劃去,刀鋒隱現,銳氣割人。氣旋爆裂,空間發出嗤嗤的破風聲,沒有人,沒有刀,隻有影,隻有光,如夢似電,不可捉摸。當這一片光劈進那團黑暗,藏在暗影裏的狼哥也被幽幽的映現,這一刀,石破天驚,煊赫寰宇,就算是狼哥也躲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