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院長費爾南德用手指撐著額頭斜倚在黑鬆木的辦公桌旁,雪白而鬈曲的長須像一抹透亮的白雲沿著老院長大腹便便的曲線一路垂落到地麵上。他雙眉緊蹙地注視著擺在麵前的一張信箋,信箋上字跡寥寥,但每一個字都在敲打他的神經:
“近日有傳送門屢遭破壞,原因尚不明,敬請小心!——梅吉恩”
科學院首席工程師霍頓在一旁不安地等待著老院長的指示,他忍不住說道:“這可能不是偶然事件,最近我們科學院的時空遷躍機也頻繁出現不明原因的故障……”之後,偌大的指揮室又恢複寂靜,隻聽到牆上巨大的機械鍾擺在滴答作響。
“哈哈哈哈……”突然,長老豪斯米爾爆發出一陣狂笑,“一定是都靈花園那幫娘娘腔在故意整我們,梅吉恩那個老娘們還找我們興師問罪起來!”
於是,在座的長老們也都笑起來。
霍頓吃了一驚,不由得扶了扶眼鏡,結結巴巴地說:“雖……雖說有可能是他們在搞鬼,但我們是否需要調查一下呢?”
“讓梅吉恩管好她手下那些不學無術的神棍們,再來搗亂,小心我用激光炮轟爛她的法師塔!哈哈!”急性子的豪斯米爾一拍桌子,扯著嗓子喊道。
“啊哈哈哈哈,說得好!”
“哈哈哈,我們在這裏生活得自由自在,已經有許多年沒有到外麵的世界去了,壞幾個傳送門算什麼事嘛!”
“就是就是……”
霍頓歎了口氣,哭笑不得。作為斯圖威爾鎮的另一大勢力,鉗扳科學院與都靈花園長期隔岸對峙,斯圖威爾河橫臥當中,信仰科學教的鉗扳科學院與信仰魔法之力的都靈花園,從各個方麵來說都是當仁不讓的死對頭,這種相互間的爭執與隔閡已經延續好幾百年。也難怪長老們對梅吉恩的警告視而不見。但為了保證科學院的安全,自己必須時刻保持清醒的頭腦。霍頓決定暗自調查此事。
他回到坐落在河邊的家裏,開始整理行李。家裏沒有其他人,隻有他的兒子——年輕的工程師維達,由於長期埋頭機械設計與發明,維達養成了沉默寡言的性格。他早些日子已經耳聞傳送門與時空遷躍機的故障事件,也猜到父親想做什麼,但他什麼也沒說,隻是默默地幫父親一起整理行李,並悄悄地往父親行囊裏放進一樣自己發明的小裝置。
霍頓簡單叮囑了一些事情,便離開家前往科學院的時空遷躍機控製基地。他需要悄悄進行,因為老院長並未批準他這次行動。來到占據整麵牆大小的巨大遷躍機前,霍頓沒有遲疑便啟動了機器。很快,霍頓的身影就消失在遷躍機泛著幽藍熒光的透明傳送管中……
讀罷費爾南德的回信,梅吉恩的貼身助理——魔法師西倫冷笑一聲:不出所料,鉗扳科學院的那幫老頑固們是不會接受法師們善意的忠告的。
她眯縫起狹長的眼睛,暗紅色的長指甲敲打著桌麵,這種耍嘴皮子的爭鬥實在是太無趣了,幾百年你來我往的掐架,但實際上雙方都沒有真正付諸於行動。
“我已經厭煩了這樣的關係……和地位……”指甲劃過桌麵,嘎吱作響,“是的,梅吉恩這個老魔女,一定會把大法師的位置傳給她唯一的女兒琪琪,而我……永遠都在她們之下任其差遣,盡管我的法力遠遠超越了她的笨女兒,但我卻要永遠屈居人下……”
西倫猛地站起身,走到窗前,她微微掀開窗簾,隻見暮色霧靄中,隱約可見河對岸鉗扳科學院那幢最大的圓頂建築——真理聖堂。殿堂最高的穹頂處,一道垂直朝上射向天際的金色光芒忽隱忽現,與之對應,都靈花園也有一座雄偉的建築——秘法神殿,神殿頂部,亦是一道泛著神秘藍紫色光芒的光柱直衝雲霄。這兩道光芒的發源處分別是兩口井——鉗扳科學院的烈焰之井以及都靈花園的冰霜之井。
長久以來,兩口井分別為機械與魔法提供能源。鉗扳科學院與都靈花園正是在兩口井的位置上分別建造起來的,因為井的存在,機械之力與魔法之力才能恒久長存,生生不息。
西倫的瞳孔中閃爍著烈焰:“既然他們不願意與我們做朋友,那不如……”於是她回到桌旁,鵝毛筆蘸飽墨水,寫下一封“措辭懇切”的信:
“我親愛的老朋友費爾南德博士:您和您卑鄙的族人不會逍遙太久,至高無上的紫晶冰霜之力將會懲罰你們。你們當心不要被自己信奉的烈焰之火所吞噬。——梅吉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