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等了,您的麥酒。”
酒保將一杯粗大的鋁製酒杯,順著油膩膩的吧台推到客人麵前。
客人是一個頭戴護耳氈帽、身材矮小的男孩。他小心翼翼地端起酒杯,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選了一張最靠裏邊的桌子坐了下來。
一坐下來,他就迫不及待地啜了一大口杯裏的飲料。仍不過癮,索性端起酒杯仰頭痛飲起來。幾秒過後,杯子就見底了。他打了一聲大大的飽嗝,發出滿足的咂嘴聲。
“太美味了,你真的不喝嗎?”他轉頭問道。
靠近他左手邊的位置,靜靜地坐著另外一個人。
他戴著咖色帆布兜帽,臉部被帽簷投下的陰影遮住大半。加上酒館燈光原本就十分昏暗,使得他的麵目愈發撲朔迷離。一張厚實的灰色毛氈鬥篷斜搭在肩膀上,背上的行囊並沒有解下來,似乎準備好隨時離開。
他偶爾抬起棱角分明的下巴,目光投向酒館門口的方向。這個位置既隱蔽,且視野又開闊。恰好可以觀察到每一個從門口進來的人。
酒館裏人聲鼎沸,正是一天中的生意最好的時候。熙來攘往的酒客裏,大多是身著北境特色服裝的本地人,他們端著酒杯高聲談笑著,人群裏時不時爆發出陣陣哄笑。
“吉斯,我們在這裏等了好幾天,都沒有遇到琪琪小姐和維達,連古瑞恩大師也不見蹤影。”戴氈帽的小個子無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不知道還要等到什麼時候呀!”
忽然,他咻地一下抬起頭,似乎想到什麼,猛地一把抓住同伴的胳膊,一臉驚恐地說:“琪琪小姐她該不會……該不會……”
“好了,停止胡思亂想。”吉斯並不想聽多姆發出一些無關緊要的擔心和抱怨。他站起身來,裹緊鬥篷,背著行囊,打算離開這個喧囂的場所。
不論古瑞恩是否會出現,他都不能繼續在這裏消耗寶貴的時間。
既然拿到了所謂的秘寶黑銀鎧甲,不如就此前去刺殺胡迪。
眼下要先打探到胡迪確切的行蹤。
吉斯迅速拿定主意之後,就立即行動起來。
他來到吧台前,裝作十分感興趣地注視著靠近吧台牆壁上的獸頭壁飾——那是一尊長有巨大杈狀鹿角的公鹿頭顱,鹿首下刻有金色的蝕文。
他盯著看了很久,終於引起酒保的注意。
“很漂亮,不是嗎?先生。”大腹便便的光頭酒保露出生意人特有的諂媚笑容。諂笑裏又夾雜著一絲當地人特有的自豪感。
吉斯微笑地推出幾個銀幣,點了一杯昂貴的烈性飲料。
酒保一邊為他調配飲料,一邊喋喋不休地高談闊論起來。每一句話,都離不開北境王國曾經的輝煌。
“你們的王國,怎麼了?據我所知,現在並不是北境之王統領這片雪域。”吉斯試探地問道,“我來自南方,第一次到坎登城來……。”
“噢,您是不知道,我親愛的客人!”酒保的聲音變得激憤起來,他左右張望了一下,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對吉斯說,
“自從我們敬愛的領袖戴爾蒙德國王仙逝以後,北境就不再屬於任何一個領主。我們坎登城常年在長老會的治理下,人民安居樂業。可是周圍那些貪婪的領主和國王們,每一個都對北境之地垂涎三尺,成天跟奧蘭皇帝索要政權,企圖對我們征收捐稅。我們真是不堪其擾。”
酒保把精心調配好的五顏六色的飲料推到吉斯麵前,繼續小聲說道:
“又聽說大陸中部新近崛起一個國家,叫什麼迪……迪沃爾公國。聽往來的旅客們說,那可不是什麼好心的君主,成天窮兵黷武,他可不要來北境煩我們!不然讓他好看!”
吉斯不動聲色地繼續問道:“胡迪公爵,到處南征北戰,似乎行蹤不定啊……”
“不,那您就錯了。”酒保得意洋洋地糾正道,“很多人說,胡迪是個膽小的鼠輩,他除了整天在自己的城堡裏花天酒地,別的什麼也不會幹。”
“是麼?那他是怎麼擴張領地的?”吉斯驚訝地問道,這驚訝卻不是裝的。
“您不知道嗎?他有一個很強悍的智囊團,叫什麼……什麼……黑袍魔法議會!”
聽到這裏,吉斯不再吃驚。戰爭狂人胡迪不過是懼魔控製下的一顆棋子、一個傀儡而已。
找到胡迪,找到躲藏在魔法議會裏的懼魔本尊,殺掉他們為母親複仇。
吉斯的目的簡單明了。
既然胡迪喜歡呆在城堡裏,那麼現在就前往迪沃爾的主城布雷登堡和胡迪決一雌雄吧。
他戴好兜帽,回頭尋找多姆。不想多姆還趴在桌子上,一臉醉醺醺的樣子,看起來到明天也不會醒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