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夫卡爾文握筆的右手微微顫抖,主教手裏拿著一張羊皮紙,紙上寫著他的名字,目不識丁的卡爾文隻需依瓢畫葫蘆,將他名字的字母一個一個描摹到羊皮冊子上,就能完成與至高神“拉昂”之間的契約。
他有些猶豫,是否要回家和妻子米歇爾商量一下?擅自就將小女兒米麗獻祭給“拉昂”,米歇爾知道後會殺了他吧?
可是他剩餘的日子不多了,他不想一輩子都過著卑微的生活。米麗將被送往騎士莊園,不必再跟著她的父母忍饑挨餓。而他則可以徹底拋棄貧窮的命運,過上夢寐以求的貴族生活。
就像薩伐爾老爺那樣,把土地租給窮人,每天過著養尊處優的生活。每年他都要為薩伐爾老爺送去當年大部分的收成,每次都要磕頭乞求老爺不要提高土地的租金。這樣的日子他卡爾文已經受夠了!
想到這裏,卡爾文毅然決然地握緊蘸有聖血的鵝毛筆,在羊皮冊子上歪歪扭扭地畫出他名字的每一個字母。
“父親!不要那麼做!”淒厲的尖叫聲響徹整座教堂,人們循聲望去,隻見教堂尖聳的大門外,背對刺眼的陽光,一個單薄的身影倚靠在門邊。
她是卡爾文的大女兒珍妮,她踉踉蹌蹌地衝到禮拜堂聖像下,緊緊抓住卡爾文握筆的手,試圖阻止她的父親將妹妹米麗獻祭給“拉昂”。
“求求您,趁現在還來及,快停止吧!媽媽知道後會發瘋的!”珍妮的眼睛已經哭得紅腫,她半是乞求半是威脅地對父親說,“安東尼已經帶著米麗逃走了,您就算簽字也沒有用了。他們離開了剛頓城,你們是找不到他們的!”
卡爾文驚呆了,他開始猶豫起來,雙手又開始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主教坎普利斯露出不耐煩的神情,他對著身邊的一位神仆耳語兩句。神仆點點頭,朝門口招了招手。
不一會兒,人們就看到,從教堂大門外,兩名全身鎧甲的聖魂騎士拖著兩個瘦小的孩子踏進禮拜堂。
珍妮回頭一看,嚇得用手捂住嘴,驚恐的眼睛裏流出大滴大滴的眼淚。她不停地搖頭,無法相信眼前的事實:“安東尼!米麗!怎麼會?!”她絕望地盯著父親的眼睛,希冀他能夠回心轉意。隻要父親不簽字,聖魂騎士就不能拿米麗怎樣。
卡爾文還在猶豫中,他看看珍妮,又看看遠處灰頭土臉、衣衫襤褸的兩個孩子,顯然他們在逃跑的途中吃盡了苦頭。可憐的米麗,她隻有4歲,根本什麼都不懂,隻是瞪著一雙無辜的眼睛,緊緊摟著哥哥安東尼的胳膊。
有人發出不耐煩的咒罵聲:“老家夥!快一點!老子等了一個上午!再不簽字就快點滾出去,還有那麼多人排隊等著呢!”人群裏開始議論紛紛,咒罵的聲音越來越多。
主教坎普利斯一把拽住卡爾文的手,手把手用力地替他在羊皮冊子上劃下他名字的最後一筆。
然後他端起聖杯將聖血一股腦兒地猛灌進卡爾文嘴裏。
聖血沿著卡爾文的嘴角淌下,他麻木地任憑主教擺布,好似已經失去了靈魂。
珍妮發瘋似地衝上前去,企圖用拳頭廝打主教。但卻被兩名神仆死死地按在地上,不得動彈。
就在主教坎普利斯快要念誦完畢立約儀式的咒語時,突然間,一柄狹長的鐵製長槍朝他正麵呼嘯而來!長槍銳利的槍刃垂直插入主教的胸膛,又從他背部貫穿而出。
坎普利斯甚至沒來得及閉上念咒的嘴,就瞪著眼珠子轟然倒下。
立約儀式就此中斷。
“天哪!”人群中發出此起彼伏的尖叫聲。禮拜堂裏頓時亂成一鍋粥,人們四散奔逃。有的人尖叫著逃出教堂,有的人抱著頭蹲在地上瑟瑟發抖。膽子大一些的人們,則回頭試圖搜尋長槍的來源。
隻見教堂大門尖筍形的岩石窗沿上,站著一個身形挺拔的男人。他身披毛氈鬥篷,頭戴深簷兜帽,一副遊俠的打扮。陽光照進窗戶,在彩色玻璃上折射出絢爛的光芒,使人看不清他的麵貌。
“你是誰?膽敢當著至高神的聖像犯下如此滔天罪行!”副主教切爾鬆又驚又怒地質問來者。周圍的神仆們也都聚集到副主教身邊,擺出防禦的姿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