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8章 我們做一輩子的朋友,好不好?(2)(2 / 3)

陶安妮看著麵目全非的烤番薯,哭著說:“你說什麼啊!你什麼意思啊!什麼我想害死她?什麼我討厭她?我隻是讓她幫我買一個烤番薯,我怎麼啦!她自己答應我的!我什麼都沒有做!你幹嘛那麼說我啊!”

“陶安妮,你在裝蒜,是不是?!”邰霄明的眼中充滿了怒火,他想努力控製住自己的情緒,但是他無能,他辦不到,他的聲音敲得陶安妮的耳膜“嗡嗡”作響,她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人用手捏碎了似的痛,她盯著他的眼睛,吼著說:“邰霄明!就為了一個烤番薯!你就把我陶安妮當成了這種人?就因為我叫艾舒為了做了這麼一件事,你就把我當成了什麼人?!裝蒜?老娘我用得著為了一個烤番薯跟你裝蒜?”

邰霄明痛苦地握住雙拳,他眼中的怒火此時已化成了湧流不盡的淚水,“陶安妮!我想把你當成哪種人,我想嗎?你和艾舒,兩個人都對我那麼重要……可是,你知不知道,你害她已經害得夠慘了!你知不知道,她現在怎麼了?”

邰霄明用力地喘了一口氣,淚眼中的陶安妮變得模糊而看不清五官了,他的聲音在發抖,他說:“她現在躺在床上,四十多度,腦子都要燒壞了,她還沒有醒……她這個白癡,她跑出去一個下午,就為了給你買一個烤番薯……她淋著雨回來,我剛剛抱她的時候,她整個人都濕透了……她那時候腦子一點都不清醒……卻叫我一定要把這個該死的烤番薯拿給你……陶安妮,你說啊!你說她到底是上輩子欠了你什麼,這輩子她要這樣折騰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因為你而受傷!”

“她有病,你知道嗎?!正常人感冒還是發燒,想痊愈不過是時間的問題,可是,她不一樣!你知不知道!你不知道吧!她一直都不讓我告訴你!她這個白癡害怕你擔心她……她說你這個人特別心軟,她不想在你還沒有向她敞開心扉之前,就博得你的同情心……你知道嗎?”

“她會死的!再這樣下去,她會死的!!如果沒有再遇見的你的話,她興許還能好好的,可是她這個傻瓜,自救的能力都還沒有,還想救你!陶安妮!你說你這樣帶她,你於心何忍啊!!”

邰霄明抓著陶安妮的肩膀,他的話一句又一句地砸進了她的心裏,他不停地晃著她的身體,晃得她連一點反駁的力氣都沒有,整個人已經哭得跟淚人兒似的。

邰霄明強拉著她,奔出了病房,她連鞋都沒有穿,就這樣赤著腳,緊跟著他的身後,那天的地麵有多麼冰涼,陶安妮已經記不清了,她的雙腳幾乎麻木了,那天從北樓到南樓到底有多少的台階,陶安妮已經數不清了,她的大腦跟著腳一同麻木了,她像是千古罪人似的被邰霄明帶到了艾舒躺著的重症監護室門口,她隔著朦朧的淚眼,透過封閉玻璃,看到了艾舒,她靜靜地躺在那裏。

第一次,陶安妮發現原來艾舒她那麼瘦,那麼小,睡在病床上,就那麼點大,可是,這樣小小的身軀,竟然在沈悅要打她的時候,擋在了她的麵前,陶安妮跪在艾舒的病房前,泣不成聲,她別過頭,再也看不下去了,沒有人扶她,她跌跌撞撞地站起來,她一路走,走得跟行屍走肉無異,她也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裏,可她隻想一直走,每走一步,就好像走在刀刃上,每走一步,就好像看到了艾舒頂著風雨,懷裏還揣著烤番薯的傻樣……一步,又一步,她覺得心正在被人硬生生地撕開,撕得片甲不留,撕得支離破碎。

在重逢艾舒之後,她問自己最多的一句話就是,“你還想當艾舒的朋友嗎,你覺得你還配嗎?”這些話,她從未對任何一個人坦露,那不是因為她怕別人看不起她,也不怕那些知道她過去的人說她想裝逼,扮單純,裝美好,她最怕的是,別人跟她說三個字,“你不配!”

她知道,她知道這六年裏她的人生一點都不光彩,她頹廢,她生活糜爛,她學會喝酒,她抽過的煙把她讀過的書還多,她濫交,她交過的男朋友數之不盡,她在酒吧嗑過藥,她和很多男人上過床,她墮過胎,失去過三個還未成形的孩子,她的人生早就像是一鍋煮爛的粥,被她自己全毀了。

如果沒有重遇艾舒的話,她可能淪落成了一個妓女,對這一點,她絲毫沒有懷疑過。

可是,她又遇見她了,這一切都改變了。

她想艾舒她肯定不會知道,六年了,她在一個肮髒的世界裏墮落了六年,可這六年裏,沒有一天,她忘記過她。她是她陶安妮活在這世上的十七年裏見過最單純、最可愛、最沒有心眼的女孩子。

艾舒的第一次自我介紹就那麼特別,她說,她叫艾舒,艾滋病的艾,護舒寶的舒。她們當時還隻是初次見麵,可陶安妮卻想要記住她一輩子。

艾舒給過她太多美好的記憶,就是因為她漸漸成了她美好過往的代表,她才能害怕見到她。

艾舒肯定不會知道,六年後在植物園的相遇,不是她們的第一次重逢,因為在她和董明樞在一起之後,無意間的與紀唯佳撞了個正著的時候,紀唯佳就告訴她,艾舒也在一中,於是,她偷偷地躲在放學後的人堆中,看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