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老狐狸,”市政府的蔡市長滿臉堆上了笑容,前不久他接了一個電話,一看來點顯示的那些號碼,頓時嚇了一跳,是某師司令部的座機。
對於駐紮在郊區的這個某野戰軍師部,幾乎很少與市政府有來往,突然接到穆司令的電話,蔡紹華還以為發生了什麼大事,誰知道確實為了一件雞毛蒜皮的小事。
這次棉麻廠改製本市政府是正管,但市委張書記橫插一杠,已經讓雙方劍拔弩張了。在蔡韶華看來,你張書記管好帽子,抓好大局就行了,我老蔡主管經濟建設,一直中規中矩,出了政績也有你一份,平時就少對我的工作指手畫腳,領導太過攬權會讓下邊人的人很反感,權利這個東西誰不想要?
雖然沒有在市委常委會議上當麵和一把手頂牛,但是老蔡心裏豈能沒有怨言。不過怨言歸怨言,但是常委會議決定了,還是要執行的。
可是問題又來了,本來棉麻廠改製還處於準備階段,一切都在規劃中,國資委也正在研究改製會產生的一係列問題,時機還不成熟。但是你市委書記的秘書一個電話打到棉麻廠去,當天晚上就出了下崗名單,直接跳過了市政府,太過僭越了吧。
雖然是秘術打的電話,可要不是你張書記大人授意,一個秘術敢這麼做嗎?你張書記的手伸的也太長了吧。
蔡韶華一肚子怨氣,正沒地方發呢,正巧接到穆司令的電話,而穆海反應的情況他也心知肚明,隻是這件事一把手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他想管那就太不著調了,公然和一把手對著幹,先別管誰對誰錯,到了哪,都是他蔡韶華不懂規矩。
但是有穆司令這個電話,正好給了蔡韶華一個十分充足的理由。我老蔡可是給你張書記的親戚辦事,就是你不滿,也得咽下這口怨氣。大多數城市的一把手和二把手向來不怎麼合拍,蔡韶華和張書記也是一樣。一般情況,蔡韶華都是采取隱忍手段,但是這次,他決定主動出擊了。
蔡韶華也是老油條了,改製已經木已成舟,就不好那這件事做文章,那麼也隻有拿補償金和安家費這件事惡心惡習一把手了。你張書記親自主持的大局,竟然連下崗職工的補償問題都“遺漏”了,可見您老人家平日工作實在太忙,不適合分管更多的工作了嘛。
如此一來不但會讓蔡韶華狠狠出一口惡氣,同樣市委書記的威望恐怕也要大大折扣。
按照規矩,市政府這些年做出不少成績,很少有失誤,張書記本來就不亂插手,不過你張書記伸手了,隻要事情辦得漂亮,讓人抓不住把柄,那別人也不好說什麼。可是你市委書記也太著相了吧,市裏邊的頭頭腦腦誰不知道海德集團是你當市長時,大力扶植的企業,海德集團是什麼性質,順德市誰不知道?
就算沒人敢說市委書記濫用職權,以權謀私,但是這個念頭恐怕是少不了。盡管這樣的事大家都幹過,可是你市委書記也太明目張膽了吧。
其實以蔡韶華對市一把手的了解,張書記未必真的得了什麼好處,張書記是中央空降下來的,完全是按照中央-地方-中央的晉升路線。這樣的同誌大多都是背景硬紮的紅三代,或是高幹子弟,以後將逐步走向更高的層次,所以這類下來鍍金的同誌看重的應該是仕途。
張書記今年才四十多歲,不僅手腕了得,背景也硬紮,以後成為一方封疆大吏,甚至問鼎決策層也是有可能的,是不會如此鼠目寸光,貪圖黃白之物的。
所以說,蔡韶華也就是打算讓張書記惡心一把,至於借題發揮想讓張書記傷筋動骨,獲取更大的利益恐怕就沒那麼簡單了,到了他們這個層次的博弈,那是不掌握了一錘定音的底牌,是不會輕舉妄動的,要不然打蛇不成反被咬上一口,那就鬧笑話了。
要說蔡韶華辦事還是比較老道的,他先是給市委書記打了個電話,把情況彙報了一下,重點強調了穆司令對此事的關注,態度十分明確,我老蔡可是受人之托,而且這為還是你張書記的親戚。
當然,蔡韶華同樣提出了自己的一些看法,“張書記,這件事要是處理不好,會影響我們幹部在群眾心中的形象,這段時間各地都有官商暗箱操作被曝光的報道,群眾反映十分強烈,影響極其惡劣,這次棉麻廠改製市政府已經決定成立專門的調查小組,督辦此次的改製,希望張書記能夠支持市政府的工作。”
“市政府的工作我是會大力支持的,不過韶華同誌,國有製改製你還是要和國資委的王主任多溝通嘛,畢竟他才是行家。”張雲鵬一個太極手,直接把問題推到市政府內部去了。
不過張書記心裏那個膩味就不用提了,他也是剛接到秘書彙報,說棉麻廠出了一些情況,他正焦頭爛額呢,這個時候蔡韶華又來添亂,理由很正當,我幫你親戚辦事呢,實際上就是準備落井下石,存心惡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