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 新土埋舊墳(1 / 2)

這個世界沒有日月,但是有炊煙,圍坐在不規則石凳上的花劍,低頭咀嚼著幾根青菜,思緒飄蕩很遠很遠的地方。

那個地方叫陰月島,那裏是一個美麗而超脫世俗的仙境,那裏有成群的仙鶴,那裏有滿山的花海,那裏有翠綠的竹林,有溪水流經竹林,有白尾巴的魚兒嬉戲水中。

花劍記得年幼的時候騎過仙鶴,捉過白尾巴魚兒,折過竹子,采過鮮花,最是喜歡在那清涼明透的溪水嬉戲。

陰月島對麵是陽日島,那邊有俊朗飄逸的少年,會隔著S型裂崖為她吹簫,她會為少年跳舞。簫聲響了十年,她跳了十年舞,也思念那少年十年。

又是十年,崖對麵豎起了新墳,而十年不見情郎的她露出了笑容,她忘了這十年間苦苦的愁思,忘了這十年間雀雀的等待,也忘了那隔著紅顏和新墳的崖,她知道自己不用等下去了。

家族早就為二人定了親,花劍自然知道少年身體健朗,而且還是千萬年難道的修煉奇才,所以少年不是身染重疾無治而終,很可能是被死於其他原因。於是她知道除了兩儀島外,世間還有一個地方,那裏叫天道。

家中年輕一輩外出曆練不幸身亡,哪怕青年子弟是難得一見的天才,也不會掀起太久的波瀾,所以花劍看著新墳上長滿了野草,看著野草一歲一枯榮,而身邊的人們不再談起天作之合的年青情侶,也逐漸忘記那個千萬年的修煉奇才,所以她穿上白衣,走出兩儀島。

兩儀島入世之人沒有引起波瀾,就像那年那個少年一樣。花劍為了調查少年的死因,同時保證自己的安全,不會在各種陰謀暗算中死去,那麼她隻有一條路可選,她必須投身天道,成為天道的信徒,成為天道的走狗。

天道秉承有教無類,就像當年收留五行台等勢力一樣,他們用教義感化世人,所以天道收留了花劍,她成為天道裁決殿通律司座李蕭然大人分管的督察司清北州分司內的一名見習巡查員。

督察司清北州分司主要負責清北州教務、教職人員風紀以及各方家族勢力動向、異舉的糾察和探訪等諜報工作。當然,這些事情都是大事,這些大事自然與花劍無關,她的日務隻有一項,就是負責那位貪婪好色的清北州分司長大人的生活起居。

但是花劍沒有忘記巡查員的職責,所以她在那位分司長大人隱晦提出某些生理需要時,她擺出了這些年清北州所有的財務收支表,這是她用那位財務屬官和他俸祿不對等的豪宅地契換來的報表。她很仔細的指出其中經過修飾的賬目,然後她笑著看到分司長大人額頭簌簌落下的汗水。

隨後花劍很專業的提出修改意見,並且提出很多有益豐厚分司長私庫的意見,於是她成為分司長最為信賴的下屬,沒有之一。

花劍不在意外人曖昧的目光,她忠心耿耿的為分司長大人橫征暴斂,勤勤懇懇的為分司長大人的前途出謀劃策,而她的地位也在節節攀升。

她從最初的見習巡查員成為巡查員,之後成為清北州的副督察員、督察員、副分司長,直至分司長大人升至督察院副院長,清北州就落入她的手中。

為了讓那位升至副院長的大人更上一層樓,花劍利用種種威逼、利誘、打壓、排擠等手段,終於將那位大人推到正職的寶座。而她順理成章的成為督察院副院長。

當人們看著冉冉升起的政途新星,有的隻是崇拜和嫉妒,卻不知道暗中隱藏了多少血腥的殺戮,隱藏了多少陰謀算計。

踩著屍體上位的花劍並未甘心,她通過偶遇、邂逅等看似無意的,實則安排妥當好一切的手段,結實了一位純潔猶如白紙的通律司座,這是一位恪守古禮和信條的書生。

花劍讓這位通律司座瘋狂的愛上自己,於是她很自然的成為了外域督察史,地位等同督察院長。隻是督察院對內,監察史對外而已。

可是花劍依然沒有查出少年的死因,於是她不甘,她借助職權更加瘋狂的斂財,然後將這些財物孝敬給三大殿的主事,哪怕樞密院這種不問事實的修煉瘋子,也無法決絕那些材料的誘惑,同她結下了深厚的情誼。

她不在意天道門中的各種流言蜚語,她不介意那隱藏在畏懼表麵下的褻瀆目光,更不會關心同級或者上司有意無意流露出來的占有欲,她隻想知道他是怎麼死的,是被誰殺死的。

以她職權無法查到的事,那麼往往代表著可怕,這說明事情涉及到司座,或者更高的層次,她既感到恐懼又有些期待。

……

青菜的味道吃久了總會厭煩,雖然七娘準備了肉食,可是花劍依然興趣索然,胡亂將嘴裏的菜葉咽進去,她看著竹筷上沾染的幾滴油花,喃喃說道:“七娘,你說我是人間之花,可是我卻看不出來。人間之花是純潔,美善的,可是我手上染了太多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