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 異化(1)(1 / 2)

寒芷幽很害怕,她以前刻意不懂這種感覺,如今看著身子越來越淡的靈兒,她懂了。不,應該是她想起來了。

三十年前,在青峽道口,她孤零零的站在棗樹下,由於是道口,過往的車輛人流也不少,可是人們隻是投來鄙夷厭棄的目光,仿佛她偷了那些人家的臘肉一樣,甚至還有頑皮的孩童跑過來向她臉上丟石頭,石頭不大,但是打在臉上很痛。

那個時候她不叫寒芷幽,她不知自己姓什麼,更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她當時也不懂那些行人的目光,可是她知道石頭打在臉上疼,她疼的嗚嗚哭泣,她很害怕,她死死的抱住棗樹,把腦袋紮在地上,渾身都在顫抖。

那是她站在棗樹下第一天,她的怕是因為被欺負。

之後,有一名裹著潔白頭巾的老漢走來,他上上下下看著她,最後猶豫了很久,搖搖頭走了。她很不解那個老漢看自己幹什麼,她更不解老漢為什麼搖搖頭走掉了。

旁邊看熱鬧的人說,老王頭兒子死的早,要不是這個可憐人兒是個妮子,說不定就會被老王頭領走。

她不關心這些,因為她的肚子餓,很餓,前一天母親將她放在這時,給她吃了一張餅,一天一夜她就吃了那張餅。所以她因肚子餓開始害怕,但是她不知餓是可以死人的。

第二天過去了。

她決定去找自己的母親,等不到自己的母親,就說明母親不要自己了,可是她還沒走出棗樹的影子,便摔倒在地,她痛、她餓,她害怕,但是她的害怕不是痛,也不是餓,她的害怕是被人遺棄,被最親的人遺棄。

“你來抱她,抱她回到那顆樹下。”寒芷幽看著離如煙,“我去做些事情。”

“師尊說過,你邁不過那個坎,心中就多了一個魔,我很失望,你是因為靈兒的離去才想明白那些事。”離如煙抱起靈兒,用手一指,說道:“她死前看的方向,我要去看看。”

“你我都有事情要辦,靈兒怎麼辦?”

兩人同時看向兔子,兔子不是白色的,它渾身漆黑如墨,隻有眼睛的顏色不同,是紅色的。

兔子搖了搖頭,它惆悵的耷拉著耳朵,一蹦一蹦的跳到黑夜中,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夜色籠罩了天地,天空中沒有升起月亮。

“交給我吧,”

屋裏還有人,兩個女人並肩走出來,一個酒氣熏天,一個怒氣衝天。說話的是那個酒鬼。

酒鬼自然就是穆藝,她托起靈兒的腰肢,輕輕顛了顛,說道:“她很輕。”

寒芷幽眉頭一皺,她想說些什麼,可是她覺得自己沒有資格說話,於是她閉上嘴,走向黑夜。

“她要回到她來的地方。”離如煙歎了一口氣,複雜的看著兩個女人,“她來的地方就是他的心中,拜托你們找到他,送她回家。”

陳曉點頭,她開始脫下警服,蓋到靈兒的身上,問道:“既然你也要找他,為何不帶她一起去?”

“她太沉。”

人都走了,小院也就安靜下來了,穆藝抱著靈兒回到屋裏,將靈兒放到床上,蓋上厚厚的被子,對陳曉說道:“咱們還沒有吃餃子呢?”

“今天的餃子不吃了,”陳曉苦笑著拿出兩瓶綠色的液體,液體在透明的試管中晃蕩出絢麗的色彩,“我想嚐嚐它的味道。”

“應該不好喝,不如我們喝酒吧?”穆藝看著試管,知道陳曉要做什麼,她搖搖頭,“趕快還回去,不然會有很大的麻煩。”

“麻煩已經來了,爺爺說,他會去軍事法庭,”陳曉打開一個試管,嗅了嗅綠色液體的味道,她遞給穆藝,說道:“味道不錯,比酒要好,你真的不嚐嚐?”

“真要走到這一步嗎?”穆藝眼角濕潤了。

“我們已經被推到這一步了。”

“喝了會不會忘掉很多東西?”

“不,我們會記得更清楚。”

“那就喝吧。”

馬得料也在喝,他喝得很開心,他第一次發現,微熱的血漿要比血豆腐要好吃,甚至比家裏那口泉眼還要甘甜,所以他越喝越興奮,他越興奮喝的越多。蛇血像是無窮無盡一般,隻要馬得料還想喝,蛇血就喝不完。

亢奮中的馬得料沒有發現,蛇已經成了幹屍,湧入他口中的是紅色的氣浪,這些氣浪由天地而來,因為他的喜歡而分離出來的魔氣。

晚上來臨的時候,馬得料看了一眼赤色的山,感覺這顏色不錯,於是他高高興興的回到家中,也不顧老婆粗魯的咒罵聲,他扯掉老婆的衣服,露出白生生的大屁股,這一晚馬得料猶如戰神附體,他的老婆眼中盡是紅色桃花,開始變得無限溫柔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