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深隻是一邊哭一邊搖頭,搖到一半覺得不對,又變成了一邊哭一邊用力點頭。

謝靜羽看到這一幕,反而是微微笑了起來,柔聲跟女兒說道:“DNA鑒定的事情我們會暗中安排,在那之前,深深,能不能想辦法把他約出來和我們見一麵?媽媽也實在很想先和他見上一麵。”

顧深停頓了一下,一邊擦眼淚一邊說道:“他們現在已經回A市了。不過我跟他約好了,如果我去A市玩的話他就給我當向導。”

謝靜羽點了點頭,說道:“那我們準備一下就去A市吧,阿琤你這次不去可以吧?剩下的,我和你爸還有深深一起去。”

顧琤其實也很想見葉書一麵,但是要是一家人全走了,萬一臨時有什麼事就沒人可以處理了,所以他點了點頭,應了一聲。

謝靜羽又說道:“等到了A市,深深你就把他叫出來,我們請那孩子吃一頓飯,讓爸媽看看他就好,其它暫時都不必多說。”

顧深遲疑地問道:“會不會太過明顯了?”

突然把人叫出來一起吃飯,還是跟父母一起吃飯什麼的?

確實有些明顯……可謝靜羽想了一會兒,最後還是說道:“明顯就明顯吧。如他真的是阿臻,那這件事拆穿是遲早的事情。就算不是,也不過是一頓飯而已。”

顧深於是點了點頭。

假期旅遊回來之後,葉書又過回了原來的日子。

假期結束沒多久,學校就安排了一次全員體檢,據說是市內一家大型醫療體檢器械公司讚助,一共選取了市內五所中學進行免費讚助,全部都是高升學率的重點中學。

體檢其實是件麻煩又沒有意思的事情,但是健康檢查對於高中生還是比較重要的,尤其是他們已經慢慢接近高三,據說高考試場上因為體質太差或者承壓能力不行而發揮失常的學生每年都難以計數。

葉書運氣比較好,上午就做完了所有的體檢項目。這樣中午放學之後,他就可以先回家了。

可是中午剛出了校門,他就接到了一個電話。

是顧深的。

顧深竟然已經在A市了,而且還是和父母一起來的。

顧家……父母。

葉書的心幾乎在一瞬間就繃緊了。他之前已經知道顧臻是在出生不久之後就被人所拐賣,可是如何被拐賣之類的全是完全不清楚。

總之……不是顧家父母主動想要遺棄的。而找了這麼多年,至少顧臻的父母應該是還很愛很想念這個孩子的。

顧深說父母想請他來一起吃一頓飯,這邀請其實挺古怪的,但是葉書知道對方的目的,猶豫了一下該怎麼回複,最後卻還是變成了幹澀的一聲“好”。

其實什麼理由根本不重要,重點是顧家父母想見他一麵,而他……也想與對方麵對麵地說上幾句話,哪怕是毫無意義的寒暄。

葉書答應了之後,顧深就讓他在校門口等著,然後過了一會兒,一輛艾爾齊納就在葉書的前方停了下來。

葉書愣了一下,顧深卻已經打開了車門,伸出手用力搖晃了一下,招呼他坐進去。

這場景免不了在學校門口引來矚目。

葉書趕緊坐了進去。

他走近的時候,顧深就往裏麵移了移,還對他笑了笑。葉書心頭免不了十分緊張,但還是動作沉穩地在顧深旁邊坐好。

然後就見前方的副駕駛座上,一個看上去非常年輕漂亮的女人回過頭來,看了葉書兩眼,笑著說道:“葉書對吧,你好。”

她的表情似乎在試圖盡量顯得自然,可是聲音裏卻帶了兩分不太明顯的顫音,葉書對上她的目光時整個人也愣住了。

謝靜羽和葉書的相貌和氣質,乍然看見時都有一種莫名的協調感,這種相似比葉書和顧深站在一起時還更要明顯,讓人難以忽視。

那一瞬間,謝靜羽也差一點就要淚如雨下。

她忍住了。

謝靜羽對葉書十分勉強地笑了笑,說道:“我們來A市有點事辦,聽說深深在這邊有個很聊得來的新朋友,就讓她找你出來一起吃頓飯,你不會怪……阿姨太過唐突吧?”

葉書愣愣地回了一句:“不會。”

……之後繼續張了張嘴,卻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再說什麼好了。

這個理由其實說不出地勉強,簡直渾身上下都是破綻。但是這個時候,誰真的在乎彼此找的是什麼樣的理由呢?

謝靜羽猛然鬆了一口氣,對葉書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