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雪樓前,此刻並沒有雪。
隻有一身白衣似雪的翩翩公子和滿目的清風。
百裏小歌看著流裙搖擺的雲羅,眼睛一挑,喲了一聲,險些打個口哨,輕佻的樣子和花芳裏尋花問柳的浪蕩子沒什麼區別。
雲羅一雙眼眸發出寒光,對於這個十三哥哥的好友,第一映像便弱了幾分,加上他那輕浮的模樣,讓雲羅漸生厭惡之感。
百裏小歌卻哪裏管這麼多,將手中折扇收攏,一把推開雪十三,看著雲羅笑眯眯的問道:“姑娘,今年幾歲了,可曾婚配呀?”
雲羅臉色愈加難看,麵對百裏小歌如此刻骨直白的詢問,就算她是妖族,也難免不好意思,她把目光看向一旁的雪十三,仿佛在征求他的意見,可雪十三卻直搖頭,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
她猛然想起在來時路上雪十三曾跟她說過,這位叫百裏小歌的人舉止怪誕,要自己多多包容,現在看來,十三哥哥的提醒果然事出有因。
她冷哼一聲,道:“想不到看上去人模人樣的的家夥,說話卻口無遮攔,你爹媽沒教你尊重二字麼?”
一邊的雪十三聽到雲羅的話,撲哧一聲笑了出來,而百裏小歌卻是一愣,臉色變了幾變,正色道:“小姐說的是,我自幼父母雙亡,爹媽沒教過我,若姑娘不嫌棄,可否賜教一番?”
聽著百裏小歌的說辭,雲羅才發現這個男子嘴巴厲害,但她生為妖族,本就伶牙俐齒,麵對人間男子的輕佻,她又如何能忍?
她淡淡一笑,猶如百媚叢生,微風拂過,為她點綴,這一笑,像是千萬載的幽香複蘇,獨自開在這幽深的巷子。
“賜教就不必了,既然你從小沒爹沒媽,索性你叫我一聲小媽,我好好管教管教你。”雲羅雙手叉腰,笑嘻嘻地說道。
雪十三此時已經笑得合不攏嘴,巨大的笑聲讓百裏小歌一陣不爽,他回頭看著他,冷冷道:“有這麼好笑嗎?我有了小媽這種事情是很嚴肅的。”然後他轉身朝著雲羅鞠了個躬,拱手喊道:“小媽在上,受百裏一拜。”
雲羅沒曾想百裏小歌真的會認自己做小媽,臉色瞬間變了,她急忙跳到雪十三身邊,拉著他的衣袖嗚嗚道:“十三哥哥,你看他。”
雪十三握住她的小手,笑道:“這下知道他的厲害了吧,我早就跟你說過,他性格乖張,你呀,不是他的對手。”
雲羅苦著一張臉,道:“十三哥哥,我想揍他。”
雪十三微微一愣,道:“你確定?”
“確定一定及肯定。”雲羅鬆開他的手,指著百裏小歌,大喝道:“既然我是你小媽,那今天就先教訓教訓你,讓你知道什麼叫做尊卑有別,看你以後還敢不敢隨便調戲姑娘。”
百裏小歌打開折扇搖了幾下,嘿笑道:“小媽,你這是要指點我功夫呀,那敢情好,我這段時間都快悶死了,有小媽陪我過過招,也算是人生幸事。”
“狗嘴裏吐不出象牙。”雲羅臉色更寒,雙手一抬,冷冷道:“看我不打得連你親媽都不認識你。”話音落下,身形便化作一道殘影,朝著百裏小歌奔襲而去。
百裏小歌哈哈一笑,白衣紛飛如夢似幻,他輕搖折扇,扇麵上山河動蕩蒼翠流離,陣陣罡風忽而飄起,他身形一閃而沒,再出現時卻已經在聽雪樓閣之上。
“小媽,我在這兒呢,來追我呀。”他雙腳踏著雲泥一般,身體輕飄如霧,他像是一團雲,飄渺的停頓在聽雪樓閣之上。
雲羅卻冷笑出聲,雙腳在地上一踏,像是鳳凰出山,流裙架起塵埃,如仙界出世的白蓮,徐徐上升,又好似一道彩虹銜接到聽雪樓之間。
掌風霍霍,雲羅人未到,蘊含靈力的一掌便已經拍到百裏小歌身前,百裏微微一愣,身形猛退,腳在橫欄上一踏,一下竄出去好幾丈遠,落定之後,衣袂飄飄好不瀟灑。
這時候雲羅也進了聽雪閣樓,和他遙遙相對,身上流動的妖族氣息愈加明顯,百裏小歌微笑道:“我就說人間的女孩哪有這麼暴躁的,原來你是隻小妖精呀。”
雲羅甩甩頭發,道:“妖怎麼啦?你一個大男人還不是被我打得團團轉,除了跑你還能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