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時候正看著脫落的琴弦,有些發呆。
龔偉手握阿鼻道絕刀,緩緩道:“百裏小歌,他是我的,你不準跟我搶,殺了他,帶著他的人頭回到朝廷,可以得到十棵仙根哩!”
百裏小歌翻個白眼,道:“江湖上一直傳聞你近兩年一直獵魔斬妖,看來所言非虛啊。”
“你懂個屁。”龔偉嘖嘖一笑,道:“我不想上戰場,但又想出點力,這樣的方式對我來說是最好的,獵殺魔族,換取仙根,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為?”
百裏小歌聳聳肩,道:“好吧好吧,既然你都這樣說了,我還能說什麼?他交給你了,我去追弱姬。”
龔偉卻叫住他,說道:“那個魔族女人早就跑沒影了,你老實呆著,等我收拾了他,還有事跟你說。”
百裏小歌有些無奈,將蝴蝶戒刀扛在肩上,收起山河扇,喃喃道:“那你快點兒,我還想回家睡覺呢。”
龔偉嘴角一翹,猛然高舉阿鼻道絕刀,呼嘯道:“羅青衣,吃你爺爺一刀。”
那是他的阿鼻道三刀第二式裂魂。
無邊的火焰燃燒,就連雲朵都被火苗穿連起來,強烈的殺氣和刀意帶著風雷聲,朝著地麵上的青衣人斬了下來。
羅青衣帶著麵罩的臉微微上揚,看向半空,他的眼睛一片灰白,心中歎息道:“看來這次踏足九州,是一個錯誤的選擇。”
話音落下,隻見阿鼻道絕刀的刀影已經落向頭頂,他身形微微顫抖,避無可避之下,他突然伸手拉斷其他琴弦。
琴弦斷裂,他的雙手湧出無邊的鮮血,血水侵染琴身,順著琴弦緩緩滴落,四周突然陰風大作,一股黑色的風暴化作圓球,將他圍在中間。
龔偉的阿鼻道絕刀不可一世的斬下,壓力之下,所有的一切都化作粉碎,那黑色圓球不斷旋轉,終究抵不過阿鼻道三刀的威力,慢慢被碾碎,包括深處中間的那個青衣人。
隻是刀意過處,那黑色風暴中間卻彈出一股黑色力量,像是利劍一般,激射而出,轉眼便到了龔偉麵前。
龔偉眼神一挑,急忙揮刀抵擋,那黑氣撞擊在刀身上,竟硬生生將龔偉震飛三丈。
落地之後,他強壓著脈門,一口血氣到了喉嚨,又被他吞了回去。
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百裏小歌反應過來時,龔偉已經落到了地上。
他急忙飛身下來,一把攙住他,沉聲道:“你沒事吧。”
龔偉甩開他的手,冷冷道:“我沒事。”
百裏小歌臉色一暗,轉身看向那殘垣斷壁之處,早已經沒有了古琴,也沒有了身影,在阿鼻道三刀之下,這一切已經化作塵埃,不見蹤跡。
隻是在空中,緩緩飄著一縷青衣,那是青衣人留在世上最後的憑證。
百裏小歌回過頭來,看著龔偉,再一次問道:“你真的沒事?”
龔偉抬起頭,頓了頓,道:“你有閑工夫問我有沒有事,還不如好好想今晚他們如此安排到底是為何?”
百裏小歌從他的話語裏回過神,想到今晚發生的一切,喃喃道:“是啊,那個弱姬說撻跋赤也是故意讓花二爺去枯葉寺取蝴蝶戒刀,等我帶著蝴蝶戒刀來這裏的時候,卻沒有天魔纏絲手和千眼蜘蛛可破,反倒出了一個羅青衣,用天魔琴音困住了我,若不是你及時出現,今晚我就玩完兒了。”
龔偉卻搖搖頭,道:“我說了,天魔琴音乃是縹緲的高深秘法,我的刀破不了,幫你的另有其人,隻是我來的時候,他已經不在了,就連羅青衣,到死也不知道是誰破了他的琴音。”
百裏小歌更加驚訝疑惑,沉聲問道:“那你怎麼會在這裏?”
“你以為我想來?”龔偉看看他,吐出一口氣,道:“我本來正在客店喝酒,是我師妹跑來說看到你和魔族的一個女人在這裏見麵,貌似有事情發生,我想了想,既然有魔族,就跑來看看。”
“你師妹?”百裏小歌頓了頓,哦了一聲,說道:“是南宮姑娘對吧?”
龔偉點點頭,說道:“我這個師妹向來清高自傲,我就不明白她為什麼會對你不同。”
百裏小歌咳嗽一聲,輕搖山河扇,笑道:“我說瘋子,這就叫做魅力。”
龔偉冷哼一聲,差點沒吐他一口,他看著那飄落的青衣殘片,緩緩道:“觀星樓這地方現在風起雲湧,高手雲集,這回是來對地方了。”
他看著百裏小歌,又道:“羅青衣的天魔琴音並非練到高處,他那把琴也不是真琴,加上剛才有人暗中破了他的秘法,我們才有機可乘,你日後多加小心吧。”
說完他不再逗留,朝著漆黑的小路走去,百裏小歌想叫住他,卻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他緩緩搖頭,眼光又掃了一下剛才的戰場,身形一拔,騰挪之間,便消失不見。
風終於又吹了起來,青衣殘破,隨風而逝,嗚嗚聲響斷腸,隻是那琴音,卻已經成為絕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