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九州,很多人認識百裏小歌。
他是翩翩公子,輕搖折扇尋花問柳。
他是浪蕩俠客,腳踏飛鴻身披白衣。
他愛酒,也愛美人。
他重情,更講義氣。
他淡泊而清雅,詼諧不失正氣,偶爾有些小脾氣,卻總在談笑風生之間消於無形。
他常說:“走過了太多人來人往,就算是不喜歡,也要學會欣賞。”
他從不給任何人承諾,他仿佛是一個寂寞的存在,直到遇見了雪十三。
那一年,他看著雪十三,很認真的說:“小雪兒,我不會打擾你的世界,但我會做你最堅實的肩膀。”
也是那一年,他揮動山河扇,整個江湖改顏換色,一個名叫雲中殿的江湖勢力迅速崛起。
雪十三嘴上沒有說,但心裏很清楚,他和百裏小歌,已經不能說是莫逆之交,更多是生命的交付和情懷的深意。
所以,不管百裏身處何地,他都會義不容辭,就像現在。
天終於又沉下來,距離百裏小歌失蹤,已經整整一天一夜。
雲羅看著站在窗台邊的雪十三,輕輕走過去,手裏拿著一件羊毛大衣,緩緩給他披上。
雪十三轉過頭,淺笑道:“丫頭,天黑了。”
雲羅點點頭,說道:“十三哥哥,我要走了。”
雪十三伸出手在她小臉上輕柔撫摸,溫柔地說道:“記得我的話,不要逞強,我會讓二爺接應你。”
雲羅嗯了一聲,轉過身,花二落看著她,勉強的笑了笑,說道:“雲羅姑娘,別怕,有我在呢。”
雲羅點點頭,又轉身看了一眼雪十三,這才下樓。
雪十三就站在窗前,看著她出了客棧,然後一頭紮進夜幕裏。
那個模糊的背影,如此倔強,如此的匆忙。
花二落看著他的背影,顫聲道:“十三,我也去了。”
雪十三沒有回頭,隻是應道:“二爺,自己小心。”
花二落咚咚咚跑下樓,追著雲羅離去的步伐,緩緩跟了上去。
兩人相繼離開之後,池東推門而入,一陣冷風呼嘯,他走到雪十三身邊,低聲道:“少主,弟兄們都準備好了。”
雪十三嗯了一聲,回過身來,道:“龔偉和雲捕頭那裏都有人麼?”
“已經安排妥當,一旦有變故,他們就會知道的。”池東低著頭,說話時候真氣十足。
雪十三看著他,緩緩道:“看你的樣子,也想動手了?”
池東抬起頭,裂開嘴笑道:“少主,我已經禁武多年,但既然現在和魔族不死不休,我也不想閑著。”
雪十三點點頭,說道:“池東,你在雲中殿這些年,裏裏外外全是靠你打點,想你堂堂金刀狂客,如此這般真是為難你了。”
池東臉色一紅,忙說道:“少主切莫說這些話,池東能留在少主身邊,就是最好的,什麼金刀狂客,都是過往煙雲。”
雪十三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說道:“走吧,我們也該動身了。”
兩人下了樓,慢慢走出客棧,西風依舊,雨水淅瀝,黑色裏隻有一些零星的燈火,初冬的寒意已經肆意蔓延,一不小心,就被凍僵。
池東撐著傘,雪十三看了一眼遠處,緩緩道:“撻跋赤也,今晚之後,你估計要回魔族老巢休息一段時間了。”
他邁起步子,池東跟在他身後,兩人頂風而走,一會功夫就消失在夜色裏。
雲羅換了一身青色的衣裳,搭配上她妖族獨特的身法,行走在這漆黑的夜色中,就像無形的妖媚,她天性靈敏,速度極快,出了客棧之後,很快就到了百裏小歌失蹤的那片樹林。
一切都沒有變化,除了雨水把一些痕跡衝刷以外,灌木還是那些灌木,碎石還是那堆碎石。
雲羅低下身子,鼻尖微微跳動,一呼一吸之間,她似乎聞到了什麼味道,然後站起身來,身形一閃,朝著一條小道奔了過去。
她身後不遠處,花二落背負雙手,緊緊跟隨。他輕功雖然沒有百裏小歌那般獨步天下,但也是不弱,舉手投足之間,充滿瀟灑寫意。
雲羅不時地停下來查看,然後又繼續追蹤,不得不說,妖族的追蹤之術確實有過人之處,他們生而靈敏,有常人所不及,加上百裏小歌與她多日相處,身上的味道也很熟悉。
就這樣走走停停,終於在西行二十裏後發現了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