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是一個遙遠的默契。
驚鴻,一瞥。
許久之後,再給一個年份和契約的話,他可能還會選擇在這樣的地方遇見她。
他多想如藏酒一樣,給這時的年少輕狂,給自己一次長久的窖藏。
但他是雪十三,背負著誰也無法逾越的重擔。
他避開她的眼,臉色有些慌張,對麵女孩的的模樣,像是潑墨山水之中冷豔的仙子,讓人欲罷不能。
魔族姑娘掩嘴一笑,說道:“十三公子,你怎麼不敢看我了?”
雪十三聽到她的聲音,有些尷尬的說道:“我,我不是不敢看,隻是.....隻是你魔族中人向來狡猾詭辯,保不齊又在想什麼陰損的點子對付我了。”
魔族女孩嘻嘻一笑,有向前走了幾步,不知不覺間,她離雪十三越來越近,可雪十三卻似乎並未察覺,呆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她看著雪十三窘迫的樣子,說道:“世人都說魔族陰險毒辣,可你們又何曾了解她們的善良?誰生下來就是蛇蠍心腸,隻不過是立場不同,讓你們多了話語權罷了。”
雪十三深吸一口氣,抬頭看著她,這一次他理直氣壯,因為說到這樣的問題,他向來是嚴肅的。
他冷冷道:“千萬年來,人神妖魔共存於世,可魔族嗜殺成性,最後自甘墮落引起戰亂,神族為了平息幹戈將其趕到紅河兩岸,滅其銳氣,不得而出,可是你們依舊不知悔改,覬覦中原山河,這些年來頻頻來犯,還美其名曰解救人族萬民於水火,如此恬不知恥的話都能說出來,我聽著都燥得慌。”
他站直身體,向前邁出一步,緊緊逼近魔族女子,繼續說道:“你們踏我山河,毀我家園,所到之處餓殍遍野民不聊生,萬千人族生靈死於你們之手,魔族屠刀沾染了多少鮮血,你可知道?如此泯滅人性的所作所為,你們還自得其樂,歸結起來,這腥風血雨不都是你們魔族掀起的麼?你自己說說夠不夠陰損?夠不夠毒辣?”
他字字鐵骨錚錚,一股浩然正氣蔓延而起,隻是他太過忘情,口水吐沫也灑出來不少,噴到了那魔族少女的臉上。
那姑娘瞪著一雙大眼睛看著他,剛才那番話讓她有些震動,她伸出手在臉上抹了一把,突然笑道:“十三公子,要不下次說話的時候,你貼著我耳邊說好不好?”
雪十三看著她有些俏皮的樣子,急忙退後一步,哼道:“說這麼多,你可知罪?”
“我有什麼罪?”魔族女孩聳聳肩,攤著雙手說道:“你說的那些我有所耳聞,可我隻是一個小姑娘,又沒有掀起驚天巨浪,你說魔族侵犯九州中原,致使百姓流離失所民不聊生,可那些又不是我所作所為,我有什麼錯?你有本事自己去找那些領頭兒的,他們才是罪魁禍首。”
雪十三聽著她的話,覺得有幾分道理,就好像自己要找九州王室那些人複仇,而不是針對所有複姓南宮之人,這姑娘雖然也是魔族,但不是所有魔族都是壞人。
任何種族都有善惡之分,人族中有大奸大惡之輩,魔族中也有忠義善良之人。
隻是生存環境不一樣,他們其實同樣追尋和平。
雪十三吐出一口氣,緩緩道:“你說的不全錯,就算你沒有參與殺戮,可你剛才用幻陣對付我,而且拖延我尋找九鼎,如此看來,你定是魔族幫凶,我又怎麼能輕易放過你。”
那魔族姑娘突然嘿嘿一笑,道:“十三公子,我壓根就是魔族,又何來幫凶一說?你到現在才反應過來,是不是太晚了些?”
她說完身形向前躍起,一陣魔氣像是墨汁一般,開始蔓延四起,與雪十三之前見過的魔氣不同,她的靈力之中,透出一股無比精純的力量。
雪十三皺著眉頭,冷冷道:“你到底是誰?”
魔族姑娘花枝招展的笑了笑,說道:“十三公子,你想知道我的名字麼?”
“你愛說不說,但等我抓住了你,不愁你不招供。”雪十三身形閃動,冰玄血脈帶著周遭的靈氣,股股冰流穿插而起,像是無數的觸手一起扭動。
魔族姑娘有些驚訝的說道:“十三公子,你要對人家用刑麼?你就真的忍心。”
她的話語溫柔細膩,像是春風裏的小雨,可那些飛舞的魔氣卻張牙舞爪,狂暴的氣息像是召喚出來遠古的魔靈,一發不可收拾。
雪十三臉色一片陰沉,數股冰流纏繞落下,朝著那些魔氣橫掃而去,遠處的地麵被颶風撕裂破碎,留下無數縱深的溝壑。
雪十三身形一拔,腳踏冰流停在半空,看著地下的魔族女子,說道:“你若束手就擒,告訴我九鼎下落,我絕不為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