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星稀,昏黃的光色倒影孤寂的影子,拉長以後,無限單薄。
雪十三雙眸顫動,瞳孔深處的蒼涼無人看見,他吐出一口氣,轉身走向屋子。
太多的無奈讓他難以平複,或許這個時候真的需要有個人聽他傾訴一番。
邁上台階,正要推門而入,三娘緩緩走來,遠遠便喊道:“少主,您等等。”
雪十三回頭看著她,淡然一笑,說道:“三娘,這麼晚還沒睡呀?”
張三娘來到跟前,有些溫柔地看著他,道:“少主,我有話對你說。”
雪十三哦了一聲,有些疑惑,他不知道這個今天初次見麵的大嬸能有什麼話要告訴自己。
他點點頭,道:“我們到屋子裏說吧,外麵天涼。”
張三娘跟著他一起進屋,兩人坐下之後,她微微沉默一會,才說道:“少主,從你來到這裏我就看出來你有心事,我是一個婦道人家,但我心底敞亮,池東告訴我你過得苦,所以我.....”
雪十三微微一笑,心理思量道:“原來是池東叫三娘來安慰我,真是有心了。”
他看著張三娘,說道:“三娘,我已經習慣了,所以不礙事的。”
張三娘歎息一聲,輕輕拉住雪十三的手,像是溫柔的母親一樣,看著他發絲裏生出的幾根雪白,她不禁有些心疼。
眼眶情不自禁紅了起來,聲音哽咽道:“少主,你小小年紀就承受諸多苦難折磨,像你這般年紀的其他孩子可正是父母百般疼愛的時候啊。”
雪十三看著她的樣子,急忙安慰道:“三娘,一切都是命運,你不別介懷了,再說現在的我不是好好的麼,你這樣子搞得我也難過起來了。”
張三娘伸手抹去眼角溢出的淚水,深吸一口氣,說道:“少主,關於你的事情,我也隻是池東和小百裏講過一些,並不完全,如果你信得過三娘,就把心裏的委屈和苦楚都吐出來,三娘願意做你的傾聽者。”
雪十三愣了一愣,臉上露出欣慰的表情,他眼睛薇薇失神,像是在回憶什麼,過了好一會,他才說道:“既然三娘想聽,那我就講講,其實這些年來除了小歌之外,其他人都知道得不完全。”
張三娘點點頭,認真的看著他,做出聆聽的樣子,雪十三微微咳嗽一聲,陷入了一場漫長的回憶之中。
神州大陽曆九年,雪十三五歲,神族剛剛結束與魔族的對峙,魔君休戰,神族也元氣大傷。
那一年的冬天,雪花飛舞,冰凍三尺,神族皇宮帝都城裏,一場蓄意的屠殺,正在悄悄拉開序幕。
雪十三是神族唯一的皇子,可他從小身體就單薄,神族離氏一門常年征戰,大部分將士都與魔族戰死沙場化作幽魂,那一年,父親將神族血脈印記打入他體內,他迷糊糊之中就繼承了神族流傳的冰玄血脈。
冬至,雪花漫天,人族南宮一脈率領大軍進行叛變,他們從仙門典籍之中找到專門對付神族的方法,於是一場謀殺就這樣開始了。
皇城之內,筋疲力盡的神族將士還來不及準備,便被人族大軍淹沒,南宮一脈的屠刀伸向了宮廷。
雪十三的父親看著卷土而來的人族大軍,不禁臉色蒼白苦笑不已,曾幾何時,人族隻是卑微的存在,他們受魔族氣壓,民不聊生,是神族在關鍵時刻伸出援手,讓他們依附,不曾想多年後,他們竟然會舉起血刀,朝自己的恩人們動手。
他不禁有些悲涼,雪十三清楚地記得他的身影,偉岸,高大,去在最後的時候充滿孤獨,那是他的父親,神族之王。
母親輕輕靠在父親身邊,兩人看著越來越近的人族殺手,相視一笑,雪十三隻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沉入火海,然後化作飛煙。
父親安排了是個最貼心的侍衛拚死護送雪十三,最終殺出一條血路,然後開始了長久顛沛流離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