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葉墜落,飄下一片紅雨,仿佛有人不小心打翻了朱砂,塗抹在天際。
百裏小歌掩藏的淚水終於緩緩流出,打濕眼瞼,最後滾落到嘴邊,他伸出舌頭輕輕一舔,很苦也很鹹。
雪十三遠遠看著馬蘇離開,背影裏的蕭索如此明顯,那個癡情的女人帶著幾年的憤滿而來,卻又帶著一地心碎而走,他不禁有些感慨,喃喃自語道:“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唉。”
聽到他的歎息,雲羅不禁有些恍惚,她抬起頭,問道:“十三哥哥,你怎麼了?”
雪十三莞爾一笑,道:“沒事,咱們去看看小歌吧。”
說完兩人朝著百裏小歌走去,隻見他站在那裏,久久凝望,臉上模糊的淚水印記如此突兀,像是一條彎曲的河。
花二落最早跑過去,看著他的樣子,撇嘴道:“百裏,別裝作這幅傷春悲秋的模樣,二爺看著不舒服。”
百裏小歌聽到他的聲音,急忙揮揮衣袖將眼淚擦掉,咳嗽道:“二爺,你看到什麼了?”
“老子全看見了。”花二落哈哈一笑,道:“其實拋開別的不說,就從身材來講,馬蘇這妮子其實還是不錯的,可圈可點哦。”
百裏小歌一愣,大喝道:“花二落你大爺。”
花二落哈哈一笑,便躥出去多遠,避開了他,雪十三走上前來,看著他發紅的眼眶,淡淡道:“哭了?”
百裏小歌一愣,急忙挺起胸膛,道:“男兒有淚不輕彈,你那裏看到我哭了?”
雲羅看著他,趁著臉走過去,然後伸手在她眼眶地下輕輕一抹,然後拿著濕潤的手指頭在他眼前晃了晃,說道:“咯,這是什麼?”
百裏小歌一看,掩飾道:“剛才風大,迷了眼而已,小媽你想多了。”
雪十三突然笑道:“剛才根本就沒有起風,再說這樹林裏全是紅葉,也沒有風沙,怎麼就眯眼了?”
“我說迷了就迷了。”百裏小歌轉過頭,朝著馬車走過去,雲羅還想叫住他,卻被雪十三阻止:“讓他一個人靜一靜吧,他現在心裏一定很亂。”
百裏小歌蒼涼的背影如此孤寂,像是遲暮的獸,雲羅嘟嘟嘴,緊緊挨著雪十三,不知道為什麼看到百裏的樣子,她情不自禁聯想到了身邊的十三哥哥。
雪十三感受到她的眼神,忙問道:“丫頭,怎麼了?”
雲羅眨眨眼睛,笑道:“十三哥哥,你以後會不會也這樣啊?”
“我?”雪十三伸出手指著自己,笑了笑,說道:“我又沒有指腹為婚的親事,也沒有像馬家小姐那麼刁蠻的妻子,我為什麼要這樣?”
雲羅有些搞怪的看著他,露出不太相信的表情,過了一會,她說道:“天下烏鴉一般黑,再說你和百裏小歌是好朋友,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以後你可能也會像他那樣做個負心漢。”
看著雲羅侃侃而談的分析,雪十三不禁有些好笑,他不由得悵惘起來,自己身負血海深仇,哪裏有時間想兒女私情,再說他一向對感情都沒有太多的想法,一切順其自然,所以不會步百裏小哥的後塵。
當然,這隻是他一廂情願的想法,以後會發生什麼事,誰又能知道呢?
他拍拍雲羅的腦袋,假裝生氣的說到:“你個小丫頭片子,小小年紀懂什麼情愛?”
雲羅摸摸頭,嘟著嘴說道:“十三哥哥欺負人,我哪裏小了,我都十六歲了,十三哥哥也不過才十八歲而已,怎麼就可以教訓我?。”
雪十三看著她生氣的樣子,急忙哄道:“好了好了,哥哥錯了,丫頭別生氣,丫頭最懂了,以後哥哥遇到這方麵的難事,一定請教你。”
雲羅哼了一聲,說聲‘不理你了’,便兀自跑開,雪十三搖搖頭,慢慢走向遠處沉默的百裏小歌。
他不知道,雲羅紅著臉躲在一邊,心裏通通亂跳,這個可愛的小妖,已經對他情根深種,他的一言一行,都會對其產生很大的影響,這應該就是喜歡,或者我們把它稱作——愛。
隻是雪十三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因為這些年來他一直都在堅持心中的信仰,事情沒有完成,他絕對不會想別的事。
隻是世間一切,又豈能都由他掌控?
比如愛情。
他走到百裏小歌身後,剛想說話,百裏小歌便出聲道:“小雪兒,你不必多說,我死也不願跟她去的,她要殺要剮都隨便。”
雪十三不覺有些好笑,緩緩道:“我又不是來勸你,我隻是想和你聊聊。”
“聊聊?”百裏小歌轉過身,發紅的眼眶已經恢複,又成了那副吊兒郎當天不怕地不怕的痞子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