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星稀,冬日的霧氣彌漫氤氳,很快神農穀中便成了夢幻之鏡。
雪十三站在藥廬之外,臉色平靜,雲羅低著頭在他麵前,不斷戳著衣角。
剛才的風波在百裏莫的調解下總算是平息下來,撻跋婉兒被蘇護帶著去了休息的廂房沐浴更衣,待會再來參加晚宴。
雲羅似在抽泣,她喃喃道:“十三哥哥,對不起。”
雪十三摸摸她的頭,溫柔的說道:“丫頭乖,哥哥不怪你,再說你也沒做錯什麼呀。”
雲羅這才抬起頭,紅著眼眶,眼瞼上晶瑩的淚珠閃爍,像是遠方天幕的星辰。
“十三哥哥,我沒打傷你吧?”她伸出手輕輕摸過雪十三的胸口,那裏被她狠狠打過一掌。
雪十三搖搖頭,拉住她的小手,笑道:“哥哥皮糙肉厚,打不壞的。”
雲羅被他抓住,心裏撲通亂跳,紅了臉和脖子,雪十三沒有在意她的微表情,歎息道:“丫頭,你告訴我真話,為什麼一定要和婉兒姑娘動手?”
雲羅臉色一僵,縮回手,冷冷道:“她是魔教妖女,人人得而誅之,十三哥哥你難道忘了麼,魔族嗜殺成性狼子野心,當年多少人族妖族死在他們手上,現在他們又犯九州,難道我不該殺她麼?”
她胸口不斷起伏,接著說道:“再說小歌的曼陀羅花劇毒就是魔族種下的,這個魔教妖女又怎麼會好心救他?”
她看著雪十三,一字一句問道:“十三哥哥,我就不明白了,你為什麼會維護她?”
雪十三輕輕一笑,語重心長的說到:“雲羅,有些事情不能隻看表麵,是非善惡的道理,不是一個人說了算,人有善惡,魔分好壞,妖也一樣,我們不能一竿子打死一群人,這個婉兒姑娘雖是魔族,但心地還算不壞,我與她打過兩回交道,若她真要害人,真不必大費周章。”
雲羅聽著他的話,臉色越來越沉,她有些迷惑的看著雪十三,追問道:“十三哥哥,你變了,以前的你不會這樣優柔寡斷,對待魔族也從來不會心慈手軟,可現在的你是怎麼了?莫非,是被那個妖女迷了心智嗎?”
“雲羅,你....”雪十三突然大喝出聲,把身前的小妖精嚇了一跳,他緩緩搖頭,說道:“丫頭,不是我變了,而是世界變了。”
雲羅一愣,剛才雪十三的吼聲讓她有些不知所措,但隨即她便感受到了自己十三哥哥身上流露的哀傷,那是一種無能為力和無助的情緒,那麼明顯,那麼蒼涼。
“十三哥哥,你怎麼了?”雲羅扶住他,急忙問道。
雪十三吐出一口氣,道:“魔族確實喪心病狂,我們對待起來是不該手軟,但不是所有魔族都是該殺之輩,再說小歌身種曼陀羅花劇毒,除了魔族公主能救,別無他法,婉兒姑娘出身魔族,了解曼陀羅花特性,她願意幫助小歌,足以看出她不是大奸大惡之徒,你又何必耿耿於懷呢?”
“我....”雲羅有些無語,看著雪十三,她帥帥腦袋,哼道:“好了好了,不說她了,大不了讓她給小歌看病就是啦,但要是讓我發現她心懷鬼胎,我一定不會放過她。”
雪十三莞爾一笑,道:“你這個小妖精啊,且不說她暫時沒有壞心,就算她真的十惡不赦,憑你的修為真能是她的對手?你別忘了,她身邊還跟著大鵬神鳥哦!”
雲羅鐵著臉,晃晃拳頭,道:“有大鵬跟著又怎麼樣,我的孤狼也不輸給她。”
“是是是。”雪十三點頭說道:“丫頭的魂獸乃是天狼,不輸給大鵬,但丫頭你畢竟隻是三尾,道行不夠,要想贏她,還要加緊修煉才是。”
雲羅吐吐舌頭,道:“就知道你會這樣說。”
雪十三愣了一愣,道:“走吧,晚宴快開始了,別讓老穀主等太久。”
雲羅嗯了一聲,攙著他的手朝著偏廳走去。
偏廳之內,已經張羅好酒菜,花二落早早就已經等候在此,他惦記百裏莫釀造的美酒百花蜜可不是一天兩天了,在來的路上就一直念叨,如今就要得償所願,怎麼不能守著?
雪十三和雲羅走進廳堂,雙雙坐下,不多一會,管家蘇護便帶著撻跋婉兒也來了,她換了一身白色衣裙,上麵繡著青花朵朵,一條純白絲帶紮在腰間,更顯火辣身材。
藍色的頭發飛舞飄逸,精致的五官之中,那雙紫色眼眸露出迷人的光色,仿佛她一出現,整個世界就隨她而走了。
雪十三隻是看了一眼,便有些失神,若不是眉間的流火微涼石傳遞微熱使他清醒,他可能又會沉溺進去。
雲羅作為女孩子,都不竟有些眩暈,她冷哼一聲,低聲道:“穿成這樣,一看就是喜歡到處勾搭的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