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色淋漓,夾透著墨色的夜色滴滴答答落下,十月份的天氣到處透著寒氣,皇宮裏一處隻掖著微微燭光的潮濕陰屋裏,世人絕不會想到皇宮裏竟然還有這等地方。
屋子裏的人全身被綁在架上,靜靜地聽著愈漸愈近的腳步聲,身上已是血痕眾多,膝蓋以下部位已經沒有了,她再也無法走路,因為沒有及時處理傷口而產生的白蛆在她身上蠕動著,明顯經受過非人的折磨,唯獨那雙眼睛,清澈如井底。好似把一切都看透了。
腳步聲近了,柳方晴不用想都知道是誰,隻有她那個“好妹妹”柳芊芊。
“喲,姐姐,你這是怎了,幾天不見怎的變成了這樣?”柳芊芊皺著好看的眉頭,看似十分地擔心。柳方晴心裏無奈的冷笑一聲,她變成現在這樣,不都是眼前這個好妹妹給弄的,她這張看似純潔的臉,柳方晴胃裏一陣翻滾,“你不必再裝了,我如今變成現在這樣不都是拜你所賜,你又何必再裝模作樣。”
柳芊芊揚手給她一個巴掌,全然無方才的擔心,換成一張猙獰之極的臉孔,“賤人!死到臨頭還跟我嘴硬,你的一切都被我搶走了,你再不甘心還能怎麼樣?我已經懷了旭堯的孩子,等到孩子生下來,旭堯許諾過,他就是太子。”柳芊芊揚著下巴,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撫摸著小腹,嘴角那得意的笑怎麼也掩飾不住。
“姐姐,你不會怪我的吧?我這也是為了你好,因為旭堯他,從來都沒有愛過你,她愛得一直都是我一個。”柳芊芊趴下伏在柳方晴的耳邊緩緩說著,嘴裏吐出的熱氣讓柳方晴渾身一顫。
她記得,她與旭堯成親當日,她臉上掛滿了笑容,她愛旭堯,愛得死心塌地。她原本以為,旭堯也是愛著她的。旭堯眼裏的深情,對她許下的承諾,這八年,他怎麼能掩飾地這麼好。
轉眼一想,自從旭堯登上皇位,娶了柳芊芊。柳方晴從來沒有見到過旭堯如此高興過,她當時沒有多想,隻想著君王娶妃乃天經地義。可誰承想,沒過了不久,旭堯下旨廢後,而立柳芊芊為後。她震驚之餘滿眼不相信。
柳方晴曾大鬧琉璃殿,那個時候琉璃殿已是柳芊芊的住處,而她卻被安排到一個小院子裏。她衝進去之時正好看到兩人衣不蔽體。旭堯大怒,命人講她打入冷宮,砍去雙腳。柳方晴心如刀割,這就是她的昔日愛人,她滿臉淚水,輕輕開口:“旭堯,你可曾愛過我?”
旭堯十分厭惡地一字一句回答:“沒!有!”
隨後柳方晴看到了柳芊芊得意的笑和滿眼的不屑。
回過神來,她想著。是啊,她什麼都被柳芊芊搶走了,從柳家的嫡出大小姐,在到旭堯,再到現在身份尊貴的皇後娘娘,而她,現在什麼都沒有了。
“姐姐,你不是最擔心你的兒子,旭宸了嗎,妹妹這就成全你,帶你去看他一眼。”柳芊芊突然低下頭笑著對她說。“真的?你能再讓我看一眼宸兒?”柳方晴一聽到可以看見旭宸眼睛立馬紅了,激動地看著她。“當然,來人,把她帶去琉璃殿。”柳芊芊鄙夷地看了一眼柳方晴的腿。雨還在下著,柳芊芊坐著馬車,好不愜意,宮裏人多眼雜,她這次隻是低調出來,柳方晴因為走不了路,雙手被係在馬車後麵,一路拖著,衣服早就破破爛爛,身上。臉上已噴滿了泥濘。雨水把她的頭發打濕了,全貼在單薄的衣裳。她忍不住打了個噴嚏。弄得旁邊跟隨的太監一臉嫌棄。
馬車不動了,便是已到了,柳方晴迎著雨水微微抬眼——琉璃殿。這是承載了她這八年時光,她以前日夜生活的地方,這裏每一處景,每一席風,她都如此熟悉,
她想起,她與旭堯在這月色對酒吟詩,在這桌旁讀書練字。柳方晴喜愛畫畫,她經常給旭堯畫人像,每次旭堯看見都讚不絕口。十分喜愛。柳方晴有一處向日葵園,裏麵全都是她親手養殖的向日葵,每每到了好天兒,她都會去逛一逛花園,看著滿園向日葵好似都是笑嘻嘻的,她心裏也十分地高興。
有了旭宸以後旭堯對她更加好,出生就被立為太子。享受錦衣玉食的生活,旭堯會拉著她的手,滿眼全是深情對她說:“方晴,你跟著我真是辛苦你了,以後我定不會辜負與你。”柳方晴當時覺得,這世上應該沒人比她更幸福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