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時候?”村長轉過身,穿著少數民族藍如墨色的土布衣,頭上包著帕,絡腮胡子搭在胸前,皺著眉問。
那人道:“早上那會。”
村長輕輕捶著腿道:“來就來嘛,緊張什麼?”
“村長啊!你最好還是去看看吧!”男人越說越激動,道,“他!他和往常不一樣啊!”
“別瞎說!”村長狠狠瞪著他,吼道,“有什麼不一樣?難道他還會飛天不成?”
那人驚恐的看著村長,聲音顫抖,一字一句道:“不,不,他早上來的時候,我看到,他身上,被一層怨氣籠罩……”
“什麼?!”村長一聽,連忙從凳子上跳起來,驚呼,“你沒看錯?”
“我發誓!絕對沒有看花眼,他……他會給我們帶來災難啊!”那人哭出聲跪倒在地。
村長聽完,猶如晴天霹靂,腳下一輕,差點栽倒,好在那人眼疾手快連忙扶住他,村長雙目無神,喃喃自語道:“果然……還是要來了嗎?快……去找姑婆……”
那人抹去眼角的淚花,道:“姑婆……姑婆去城裏買祭祀用品了,可能明天才回來啊!”
“祭祀品……”村長忽然想起來,馬上就到農曆七月半,村裏將要舉行鬼祭的事,他自言自語:“七月十四,鬼祭,難道!”村長忽然眼前閃過一絲不安,催促道,“李老頭!快,扶我去鄭家!我要見那個孩子!快!”
李老頭不敢怠慢,扶著村長兩人一路小跑朝鄭家奔去。
鄭亦風一家人圍坐在一張大圓桌前,桌上,擺放著各種鄭亦風愛吃的家鄉菜,鄭亦風左顧右盼,沒有看到奶奶的身影,親戚們個個喜笑顏開,簡單的噓寒幾句,姨娘,姑母們對著他先是一頓誇,然後圍繞對象的問題展開討論,那場麵,堪比國際辯論大賽,鄭亦風一直笑著,心裏一千萬隻神獸奔騰而過;唯有外公,一直愁眉緊鎖,不發一語。
正當一家人談笑間,忽然聽到門口傳來村長的叫喊:“老鄭!老鄭!”
父親好奇的站起身,眾人跟著轉過頭去,見村長和李老頭氣喘籲籲的出現在門口,母親一見李老頭,瞬間拉長了臉,父親一看村長來了,連忙出門相迎:“喲~村長,您怎麼來了?快進來歇歇!”
村長擺擺手,喘了口氣道:“你家大兒子在哪?我要見他!”
父親不太友善的看了李老頭一眼,道:“阿風,你出來!”
“啊?”鄭亦風完全不明白發生了什麼,聽到父親的召喚,呆呆的站起來朝門口走去。村長不停喘氣,一旁的姨夫遞給他一杯白開水,村長接過杯子,剛放到嘴邊,見鄭亦風站在自己眼前,與村裏其他青年相比,鄭亦風顯得比較瘦弱,他臉色蒼白,眉間一抹暗淡的青色,如雲似霧,似有似無。
村長見他沒有任何不妥之處,長長的出了一口氣,懸在心裏的大石終於落了下來,眉頭舒展笑著道:“聽說阿風回來了,就過來看看。”
“村長進屋坐!一起吃飯!”母親熱情的邀請他進屋。
村長卻擺擺手,道:“不了,我還有事,先走了。”村長說著,與李老頭慢慢走遠。
母親冷哼一聲,道:“哼,吃個飯都不安生!”
父親麵色鐵青,可以感覺到他內心燃燒的怒火,他回過頭對著親戚們笑道:“來來,大家吃飯,菜都冷了。”
席間,大家心事重重,氣氛顯得非常壓抑,外公悶了一口米酒,輕聲道:“好了,大家不要因為一個外人破壞心情,今天難得阿風回來,大家吃好喝好。”
母親非常氣憤,眼睛濕潤,道:“當年,我懷著阿風那會!就是這李老頭!到處嚼舌根,說我懷著一顆災星,變著法使壞,還好我命大,才……”
“哎!”父親黑著臉,怪異的看了鄭亦風一看,打斷母親的話,道:“一個婦道人家,少說話,快吃飯!”
母親注意到自己言語不妥,下意識捂住嘴巴,悶聲不吭。 鄭亦風麵無表情的坐在一旁,靜靜聽著,並不搭話。
姨娘見氣氛有些尷尬,連忙道:“那些不高興的事就不要提了,如今阿風也老大不小,什麼時候結婚找對象才是重要的事!”
聽姨娘這麼一說,親戚們連聲附和道:“對對!阿風啊,你小表弟比你還小幾歲呢!去年都結婚了,你什麼時候結婚啊?”
母親想了想說:“咦?鎮上是不是要舉辦七夕相親活動啊?我看挺熱鬧!不如那天,帶阿風去吧!”
一回到這個話題,全家就像炸開了鍋,你一言我一語,七嘴八舌,吵得鄭亦風瞬間頭都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