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冷清的張家院落今天卻破天荒擠滿了人。見宋光明他們抬著張老頭屍體從遠處走來,圍觀人群趕緊讓開了一條道,村長早已在院內等候多時,聽說他們回來了,招呼幾個人前去幫忙。眾人七手八腳將門板抬進了院子,圍觀人群一見張老頭腐敗不堪的屍體,惡心得年夜飯都吐出來了。
姑婆找來四張長凳擺成一個“二”字,示意他們把門板放在長凳上,道:“張老頭現在不能接地氣,防止他再次屍變的可能,我能力有限,隻能暫時這樣壓製。”
村長聽出了她話中的威脅,問:“那現在要怎麼辦?”
姑婆麵色凝重,道:“你讓這些婦女和孩子們趕緊回家去,別在這湊熱鬧了,我有件事要跟你說。”
村長聽完,示意婦女孩童各自回家,與姑婆一起進了屋,眾人的目光都圍在張老頭身上,低聲耳語,議論紛紛,根本無人注意到進來的隊伍中少了兩個年輕人。宋光明扔他鄭亦風一支煙,兩人背靠在牆上沉默著,各懷心事。
“你覺不覺得奇怪?”
“很奇怪,不是麼?”
他們兩人同時開口,宋光明狠狠叭了一口煙,道:“我先說,你覺不覺得很奇怪?”
鄭亦風盯著遠方,淡淡的問:“你指的是哪方麵?”
“死因。”宋光明回過頭盯著他,道,“河邊姑婆的話你都聽到了吧?張叔一定不是溺水死那麼簡單。”
“雙腿生生打斷了,”鄭亦風掐滅手中的煙,麵無表情的說,“對於一個老人家下這種狠手,這是有多大的仇恨?”
“我覺得應該報警,出了命案,讓警察來辦總比我們這種門外漢瞎推理強。”
“你說的沒錯,可是......村裏有人會同意嗎?”
“什麼意思?”宋光明不解的問。
鄭亦風將口袋裏那顆果子扔給他,道:“現在明白了嗎?”
宋光明盯著手中的果實,雖然已經被踩扁變形,但還是可以看出這就是罌粟果,他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傻子都知道偷種這種東西完全是屬於違法行為,急道:“這玩意兒你哪來的?兄弟!我告訴你,你可別幹傻事!”
鄭亦風覺得很好笑:“我是傻叉麼?你現在報警的話,想好對策了嗎?”
宋光明轉念一想,道:“你的意思是,引蛇出洞?”
“不,你那樣是在打草驚蛇,你前腳剛報警,後腳這些東西都會被人鏟得一幹二淨,”鄭亦風語氣不高,他隱隱約約感覺到事情一定沒那麼簡單,停頓一會接著說,“我不是個愛管閑事的人,你要是想當英雄別把我拽上。”
宋光明聽出他不想蹚渾水,有些怒意:“你什麼時候變成這種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人了?張叔死的那麼慘,你就這樣眼看著不管?”
鄭亦風疑惑的看著他:“人是會變的,再說,我和張老頭又不是什麼親戚,管我什麼事?”
“知情不報,屬於包庇罪犯!”
“那你去報警抓我吧。”鄭亦風說得那麼無所謂,擺擺手轉身進院,留下啞口無言的宋光明。
阿蓮抱著一遝紙錢剛好與進來的人撞了個滿懷,氣呼呼的抬起頭正要開罵,眼前卻是渾身被怨邪纏繞的鄭亦風,到嘴邊的話因內心恐懼又縮了回去,隻得愣在原地。鄭亦風一看是這丫頭,也不打算計較,蹲下來替她撿起散落的冥紙。
他心事重重,許多疑問不停的在腦海中盤旋,阿蓮見鄭亦風在原地發呆,忙說了聲“謝謝”奪過他手中的紙錢往外跑,鄭亦風回過神,周圍人看他的目光怪異非常。
“就是他,他一回來就出人命。”
“還真是個災星!”
“我聽老人家說,這家夥出生那晚,天降異象,村裏一夜之間還死了不少人......”
“胡說八道什麼!”村長站在門前怒斥道,“一群大老爺們怎麼都跟長舌婦一樣滿嘴跑火車?你們要是閑得慌就去村北找陳木匠,趕緊去弄一副棺材來!想讓你張叔一直這樣躺在門板上嗎?”
見村長發怒,眾人不敢再多說半句,三三兩兩退出院子,鄭亦風站在原地麵無表情,就像一具冰冷的屍體;村民們剛剛說的更增加了他內心的困惑,模糊的記憶......
村長見他默不作聲,眼中閃出一絲不安,姑婆察覺無能到氣氛不對,忙道:“村長,我能力有限,你知道,我隻負責請神問鬼,村裏一些祭祀活動,降妖抓鬼這種事,我實在是做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