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洞 一枚糖果(一)(2 / 2)

從此以後,我不能再給你熟悉的安全感,你自己要好好活著,如果你愛我,請你來看我最後一眼,我愛你。

有回複嗎?寧可眼睛盯著蕭醫生手裏的手機仿佛在問。

沒有。蕭楚搖搖頭。

在僅存的一絲意識消失之前,寧可努力睜開眼睛環顧四周,嘴裏一陣灼燒的痛,咽喉裏都是潰爛的一片,咽下去的口水跟硫酸一樣灼燒痛,手抬不起來。

主治醫生說這就是罕見的能量匱乏型的病毒肌無力症,目前國內沒有案例治愈,發病率為千萬分之一,病發原因不詳。

身邊是一大群為自己送終的人,有父母,有妻子,有朋友,有同事,有人哭,有人麻木,哭的人大意是寧總年紀輕輕前途萬裏,竟然得了這樣的怪病。

寧可的心裏充滿悲哀,為什麼會這樣,自己近億的資產,還是沒有辦法挽回一條生命。

穿著白大褂的主治醫生和蕭楚一起,就這樣平靜而悲哀的看著自己,他的眼神裏充滿悲天憫人的關懷,花白的頭發和溫和的笑容,“你要說什麼,努力說出來。”

主治醫生每天都見過太多諸如此類的病人,連同情心也成了職業的麵具。

蕭楚的眼淚也似乎要掉下來,忍著。

寧可看見昔日的大學同窗,心裏還是稍微平靜了些,一切都過去了,再掙紮也是徒勞,尤其因必有其果,也許一切都是在自作自受,一切都是報應。

死亡並不可怕,更可怕的是等待死亡的過程。

等待死亡的過程並不可怕,最可怕的是不知道自己怎麼死的。

事到如今,後悔已晚。

幾秒鍾後,寧可的眼睛突然如迸裂一般,騰的一下坐了起來,環顧四周,終究是沒看到自己想看到的那個女人,大吼了一聲,郭如意,我想見你啊!一口鮮血從嘴裏大口噴出來,濺的周圍的人臉上星星斑點,寧可的雙腿不停抽搐抖動,主治醫生趕緊吩咐護士把他的腳用力按住,終於不再掙紮,終於一切趨於死一般的寂靜。

妻子哭得悲愴,“紅豆生南國,春來發幾枝,願君多采擷,此物最相思。”

她的脖子上掛著丈夫在大學時候在樹上摘下的紅豆送給她的項鏈,算是告別儀式的重要道具了,把它掛在屍體冰冷了的脖子上。

鞭炮聲響起,醫院外麵的一家星級賓館開業,禮炮轟轟聲中,寧可閉上了眼睛,為什麼一場小小的感冒就能要了自己的命,而臨死之前郭如意這個自己至愛的女人都不願意出現見自己最後一麵。

父母和親友撲在寧可屍體上悲痛欲絕,早已經準備好的法師開始念往生咒。

寧可在生前曾經問過蕭楚,“老蕭,如果人死了會有靈魂嗎?”

蕭楚當時搖搖頭,人死了,真的一了百了,什麼也沒有,真的真的什麼也沒有了。

蕭楚的手指纖細白皙,是一雙做醫生的好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