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洞 一枚糖果(三)(2 / 2)

因為是順產,住院費又太貴,郭如意執意抱著女兒出院,擠上公共汽車的時候,很多人讓座。

兩個中學生模樣的小女孩指指戳戳,“看吧,我們以後還是要找個有錢的男朋友,要不生了小孩都要坐公共汽車,長的漂亮沒大腦的包子女有什麼用,哼哼。”

繈褓中的邢晨晨在公共汽車上忽然笑了,郭如意覺得人生有苦有樂,何必計較太多,若為了這樣的天使般微笑,受苦也是值得。

正因為有這樣的想法,所以邢傲的父母對月子裏的自己白眼相向自己沒有落淚,誰讓自己說的那句我所有的愛都希望給這一個小孩,我不想再生第二個分享專屬於她的愛惹惱了屋子裏的其他三個人。

邢傲的父母砸門而去,臨走時候丟給兒子一句話,要麼生,要麼死。

青梅和竹馬原來是不同世界的東西,沒有母乳,就要買奶粉,邢傲的煙錢都換成了奶粉,隻能靠蹭別的保安兄弟的煙度日,看著女兒一天天長大,開銷也越來越大,心裏一鬱悶,終於在晚歸喝醉以後揮拳相向。

郭如意沒有眼淚,隻是死死護著晨晨,她還小,不懂事,不要打她,以後你讓我怎樣我便怎樣,你看如何。

我呸!你個懶得出奇的女人,我每天在外麵風吹日曬拚死拚活的工作,你在家幹什麼,做個菜都做不好,你以為你是白雪公主啊,讓你給我邢家生個兒子你都擺個賣牛肉的臭臉,你他媽的為了你,我連父母都得罪了……

這一拳打過來,郭如意的鼻梁骨碎了,鼻血一地都是,邢晨晨遞著紙巾,哭道,媽媽,我們要個弟弟吧。

別看她才三歲,什麼都懂。

看著鼾聲如雷睡在床上漸漸發福的邢傲,郭如意跌跌撞撞的爬起來,抱著女兒走路去醫院。

糟糕,忘了穿鞋子了。

五官科的那個醫生說,好可愛的小朋友,好糟糕的鼻子,你的腳怎麼流血了。

郭如意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麻煩你給我弄個好看點的鼻子,開車的時候不小心弄破了。

肋骨取了一小段,悉心打磨好,用最溫柔的小手術,醫生承諾說以後會比現在更漂亮,不會有任何排斥的反應。

回去後,邢傲酒醒了,長跪不起請求郭如意原諒,郭如意的鼻子上包著紗布,冷冷道,“沒事,你起來,以後你打我的時候可以不可以不要打我的鼻子,鼻梁骨全部碎了,醫生說很貴,看在我們女兒很可愛的份上手術費打了八折。你看我現在這個樣子是不是很滑稽。”

邢傲點點頭,慢慢扶著膝蓋站了起來,眼前的這個女人似乎熟悉,又似乎陌生。

男子漢大丈夫說到就要做到,郭如意以後挨打的時候鼻子和女兒都沒有再被打過,酒卻是這些年來必不可少的必需品,喝醉了揍老婆一頓睡覺才舒坦。

邢晨晨也練琴,有板有眼的,心情好的時候邢傲也指點一二,孩子太聰明,稍微點撥一下就能拉的很好,在學校的所有晚會場合出盡風頭。

保安這個崗位總是流動的,邢傲升到保安主管那天又喝多了,又把郭如意狠揍了一頓,肩膀腫得老高,導致第二天掃地的時候手都抬不起來差點被炒魷魚。藍色的帽子,白色的口罩,粗布鞋,在太陽底下眯著眼睛抬頭看天,是卑賤麻木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