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號現在站在我麵前,顯得有些委屈,甚至準備逃跑。
一個月以前,在看完墓碑後,我轉過身,看到的是一個藍皮膚的更高大的人。
當時我驚恐萬分,揉了揉眼睛之後,看到的是原來的百號。
因為要開始漲潮,百號便先後退至岸上。
而我,也一路跑著,踢著淺水區的浪花,甚至摔倒在了浪水中,渾身濕透。
上岸後的幾天,我開始心裏有了一些隔閡,但又找不到什麼證據,或許我更應該自責。
可能我看到隻是幻覺罷了。
一個月之後,來到旋轉樹林,心裏深處的枷鎖再次被激發開。
就像巨岩敲打在了發繡的鐵鎖上一樣。
在旋轉樹林的池塘水中央。
一塊圓形石塊上站著一個少女的雕像。
看起來多麼美麗呀。
在擊殺幾隻蛞蝓後,蛞蝓體內的酸液射在了那雕像上。
這時雕像的石皮脫落。
裏麵是一個保存較好,甚至沒有腐爛的新鮮屍體,如同木乃伊一樣。
但我清晰地看到。
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一種之前在哪兒看到過的感覺。
當然心裏有過一陣崩潰,甚至驚訝地張開嘴巴,整張臉都要陷入扭曲之中。
當時池塘外的百號呼叫聲響起,我聞聲趕過,拚命地尋找百號的,而當時情況危急,不容樂觀,也就沒時間想那麼多,考慮那麼多了。
直到現在,百號在我眼前,委屈的眼神中泛著淚花,不知所措,更像是想要逃避,逃跑。
而積壓過來的心事,心結,也在此刻爆發了。
我叫住了往竹林煙霧處跑了幾步的百號。
百號確實被我叫住了,背著身,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百號,我問你一遍,隻問你一遍。
你是不是藍人變的,藍色皮膚的人變的。
藍色皮膚啊?不是人類啊,這時我語氣形容得極其不可思議,又很恐怖。
我又繼續說,一個看起來是人類,但其實不是人類的人,竟然和我度過了那麼久的時間。
如果你想殺我?為什麼不早點殺我呢?
這時我將所有心裏話紛紛地全部傾吐出來。
也將我所有的懷疑,質疑,疑惑,全部都傾吐出來,我不得不這麼幹,我已經忍無可忍了,我想聽聽百號是怎麼說的,怎麼回答我的。
如果真的是這樣子的話,我以後回憶起這段經曆都無法想像,太可怕了。
這時我喊得有點累了,整個人坐在了草地上,一臉萎靡,就像垂青低著頭的樹幹一樣
秋風陣陣,將現場吹得異常冰冷。
這時我又抬起頭對著百號說,為什麼你要這麼做呢?害我喜歡上你。
這時我的語氣有些顫抖,眼珠和鼻涕一起落了下來,落到了小草葉片上。
我低著頭,臉色漆黑。
如果是幻覺,那旋轉樹林那個藍人又是什麼?
我這時淡淡地說出了最後一句話,似乎將我的整顆心都掏出來了。
當一顆心都掏出來的時候,你進入這顆內心,在內心深處,內心世界裏看到的。
都不會是表麵的東西,那是深藏的東西,在現實,在交際,在麵具中很難看到。
但真的看到以後,絕不會是表麵那麼浮誇,那麼浮華,那是一陣真實的沉默,那是並沒有那麼好看的沉默。
但我還是將,這些難看的,展露出來,因為我也實在受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