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可能從我的敘述當中發現了,我一直稱呼這位“王八操的”為“王姨”,這並不是尊重,隻是對於歲數比較大的婦女的習慣稱呼而已,雖然我也對她剛才的態度很不滿。
我開門進屋,裏麵還算幹淨,兩張床擺在兩邊,中間一個小桌,桌子上放著一台電視,旁邊是個圓盤,裏麵放著兩個水杯。桌子下麵有一個暖瓶和一個紅色的臉盤。床底下各擺著一雙拖鞋,藍色的是大號男士的,紅色的是小號女士的。
我到底不如阿誌動作快,當我還想著要不要就拖鞋的事情客氣一下的時候,阿誌已經快速地走過去,把男士拖鞋占為己有。
阿誌解開了他的鞋帶之後,一股濃烈的氣味散發出來,熏得我幾乎睜不開眼睛,但我不願說什麼,這種事情忍一忍也就過去了。
我解開我的鞋帶,剛把腳伸進小一號的紅色拖鞋裏,阿誌就說話了:操,你的腳怎麼那麼臭!
很明顯,我能忍受他,他卻忍受不了我。
別廢話了,我們趕緊去洗腳吧。我說。
我不去,你的腳臭,我的腳又不臭。阿誌說完,仰躺在了床上,白色的床單被他壓出了褶皺。
我不知道他哪裏來的對於腳上氣味的自信。
洗洗吧,你腳上的味也不小。我勸他。
有嗎?阿誌一邊說一邊坐了起來,把一隻腳湊到鼻子邊聞了聞。
之後,他就站了起來:走吧,你一說我還真聞著挺臭。
我們及拉著拖鞋,走向洗刷間,我手裏拿著臉盆。
我本打算用盆接了水直接倒到腳上涮一下就可以了,阿誌沒這麼幹,直接把腳伸到水龍頭下。水流很大,他的腿上濺了很多水珠。
我覺得還是他的方法好,在他換另一隻腳洗的時候,我把盆裏的水倒掉,也把腳伸到了水龍頭下麵。
這個時候我才仔細地觀察了我的腳。大腳趾的側麵已經變紅,證明我走了不少路,但是並沒有感覺有多疼。其實我哪裏都沒有感覺疼,可能是因為路上都能及時休息的緣故吧,但小腿是能感覺到有些累的。
水冰涼,衝到腳上,很舒服,我就讓這個過程多持續了一會兒。
我的第一隻腳還沒洗完,阿誌已經完成了兩隻腳的工作。他把臉盆拿過去,然後打開水龍頭接水。
在盆裏逐漸注滿水的過程中,他完成了以下動作:走過去把洗刷間的門關上,插銷插上,回來就把短褲和內褲都脫掉了—上衣在剛進屋時就脫了。
你要幹嗎?我問他。
洗澡啊,還能幹嗎?他說。
別洗了,水太涼。我勸道。
涼什麼涼,天這麼熱,涼點好。他說著就已經把接的那滿滿的一盆水從頭頂上澆下了。
水落在地上,濺了我一身。
好爽啊!他一邊喊一邊開始接第二盆水。
你來不來?在水還沒滿的時候,他問我。
我不了,這樣容易感冒。我說。
感冒個屁。說完,另一盆水從他頭上澆下。
太爽了!他又發了一次同樣的感慨。
我不知道那是一種什麼感覺。我不敢嚐試,因為從小我洗頭洗澡都是用熱水的,哪怕烈日炎炎我都沒敢碰過涼水,我怕水一激對身體不好,活得總是那麼小心翼翼的,生怕一絲不注意我都可能招病招災,甚至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就這樣阿誌一盆盆的從頭上往下澆水,我在旁邊看著他,除了把腳衝了一遍又一遍之外,什麼都沒做。
後來我實在沒忍住熱,就用水洗了洗胳膊,洗了洗臉,感覺涼快了許多。
洗刷間的門被推了一下。剛開始我們還沒注意,後來推門變成了敲門,我們才意識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