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看阿誌,他得意地衝我眨眼,好像幹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似的。
女人很快找到了適合的鞋,交給我。我把右腳的鞋帶解開,把腳解放了出來,我不知道腳上的味道有沒有讓她不爽,因為我一直低著頭,隻到把右腳穿進新鞋裏才抬起頭來。
我左腳運動鞋右腳布鞋的在店裏走了兩步,正合適。
我把鞋脫了,交給女人,讓她包好之後,把錢給她。
送我們走的時候,這女人還誇我們年紀輕輕的就這麼會講價,以後肯定是過日子的人。
我們謝過。在一個服裝店門口的台階下坐下來,我換鞋。
台階的表麵被曬得滾燙,但我還是坐了下來,阿誌站在一邊看著。
換好了鞋,我把運動鞋放到盛布鞋的袋裏。
直接扔了唄,拿著它幹啥,怪沉的?阿誌說。
我:拿著唄,這是我第一雙旅遊鞋,舍不得扔。
阿誌:都不能穿了,你還留個屁?
我:誰說的,回頭找個修鞋的給釘上就好了。
阿誌:好吧,你不嫌沉就拿著吧。
我們走了一天半,而且走錯了方向,所以也許隻是原地踏步而已,而我們的錢卻隻剩下十五了。
想到這裏我就又開始擔心,並想著阿誌剛才是不是還價還少了,也許三塊錢她也賣呢。但又想到,也許五塊她堅決不賣的話,我們肯定會加錢買下來,因為我們不知道哪裏還有賣鞋的地方。這樣想著,我的心情平順了很多。
看來我們得走快點了。我說,新鞋讓我有了動力。
對,我想也是,誰讓咱們走錯了方向呢?阿誌說。
我很奇怪為啥這個時候我沒有犯困,本來如果不午休的話,下午我是肯定不會過好的。嚴重的時候,晚上甚至會頭疼。
你困不?我問阿誌。
阿誌:不困,你呢?
我:我也不困。正好咱們趕緊走。
我們拐上了那條東西向的省道,跟我們指路的那個中年婦女已經在躺椅上睡著了。
很快我們就走出了劉集鄉,但是計劃生育的橫幅卻依然在我們頭上橫著,並且用目遠觀,會發現橫幅還會持續很遠。
或許計劃生育才是政府最應該抓的項目吧,我想著。
但是我們必須得趕路了,把因為走錯方向而耽誤的行程補回來。雖然我們對濟南的渴望並沒有那麼深,但偏離目標總是讓人失望的。
一定要到濟南。我又想著。
換掉的鞋還在我手上提著,好比傷退的功臣一樣靜靜地躺在袋子裏,悲壯而又無奈。我甚至都能聞到它們散發出的味道,很臭卻很熟悉。
我們沿著路走了半個小時,不知道是不是已經偏離了高速公路通向濟南的方向,但卻並沒有逃離開計劃生育的橫幅。
媽的,以後我一定多生幾個孩子。阿誌恨恨地說。
我:為啥,你沒看見橫幅上宣傳的要計劃生育嗎?
阿誌:就是因為他們宣傳的多我才要多生呢,孩子多了熱鬧。
我:那你的想法還真奇怪。隻是以後你的娃別像你這樣就行,你一個已經把你爸媽愁得不行了。
阿誌:去你媽的吧,你不也這樣嘛。
對啊,我又何嚐讓父母省過心呢?
天暗下來隻在一瞬間,風很強勁,刮得地上塵土飛揚。
要下雨了。我們幾乎同時意識到這個問題,又同時左右觀望,尋找避雨的地方。
目之所及並沒有可以避雨之處,隻是前方模糊地看見有一間房子。
隻能祝我們好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