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女人沒說啥,隻是對著後麵喊了聲“老汪,有人打電話不給錢”,我就看見亭子背後出來一個膀大腰圓的大漢,光著膀子氣勢洶洶的。
誰不給錢?他看著我們問。
店主:就他們,小兔崽子打了電話想抵賴。
我:我沒抵賴,你們這電話費太貴了。
大漢過來推了我一把,讓我再說一次。
我剛要爭辯,阿誌趕緊攔住我,對著大漢說:叔,是俺小不懂事,八塊錢俺們出。
阿誌向我使了個眼神,意思是好漢不吃眼前虧,讓我把錢掏了。
我很生氣,但是心裏知道不掏這個錢是真走不了的,沒辦法,隻能掏錢。
我拿出十塊錢,交給店主,她把錢收起,遞出來兩瓶礦泉水,算是找錢了。麵對如此的強買強賣,我和阿誌都默默地接受了。
這種事情對我的打擊是致命的,我不明白為什麼在我所能接觸的所有媒介上都宣揚的一片平和的氛圍中,在我身上會發生這些的事。阿誌憤憤不平,嘴裏一直在罵著報刊亭裏的那兩個人。
心情久久不能平複的我和阿誌機械地向前走,感覺世界和世界觀都塌了,這個世界那麼多的惡存在,我以為我不會遇到的,沒想到遇到了這麼一件不算太大的就已經讓我不知所措,那以後呢,我很擔心。
我們歇會兒吧。我給阿誌說。
阿誌:歇啥?氣死我了,我要舉報他們。
我:舉報?你往哪裏舉報?他們又不歸誰管。
阿誌:物價局,工商,公安局,總有一個能管得了他們!
我:你消消氣吧,誰願意管這麼大點屁事兒!八塊錢的事就當給兒子花了。
阿誌:他奶奶的,想想就氣得慌!
我:那就別想了,咱們人生地不熟的,能有啥辦法!
阿誌:好,聽你的,不想了,就當給孫子了。
阿誌這樣赤裸裸地占我便宜讓我心裏更不舒服了,但這時候這種事情明顯不是主要矛盾,隻能不和他計較了。
我們又走上了另一條路,路邊很多柳樹,柳枝垂下來遮住了陽光。
阿誌在一個路邊的長凳上坐下來,對我說:不走了,累死了!
我也隨著他坐下,雖然不累,但是打擊太大,不願意繼續往前走。
中午的陽光濃烈,讓人不自覺地產生了困意,阿誌最先睡去,然後是我。
錢在我的兜裏,但我已經不太關心他們丟不丟了,我對這個操蛋的社會已經失望了,丟了又能怎樣,大不了走著回去唄。
我是被人搖醒的,睜開眼卻沒有看到阿誌,而是一個長發披肩的女子,手裏拿著個話筒。
我立馬防備地站起來,竟然看到了那個書報亭的店主,還有一個扛著攝像機的年輕人。阿誌和我一樣不知所措。
我睡了多久?發生了什麼?為什麼會有個女的,還拿著話筒?
等稍微清醒些,我認出了這個拿著話筒的女的是省電視台《關注民生》的記者王宇,在家看電視的時候經常看到她到各地采訪。
見我站起來,報刊亭店主立馬對著記者說:“就是她倆,剛才還在我那裏打電話來著”,王宇也趕緊有了微笑,把話筒舉了過來,問我們:你們是陸新和宏誌同學嗎?
阿誌:是啊,你們要幹嘛?
阿誌的防備心也很強,這種事情把我倆都弄懵了。
王宇:你們別擔心,我是電視台的記者,《關注民生》你們看過嗎?
阿誌:沒看過,我從來不看電視。
我:我看過,你是王宇對吧?
王宇:對,看來這個弟弟認識我。你們哪個是陸新?
我:我是,怎麼了?
王宇:是這樣,你的父母給我們欄目打電話,說你們兩個人沒和家裏說就到了濟南,讓我們找到你們並且把你們送回去。你父母把這大姐的電話告訴了我們,我們趕緊聯係,這不幸虧來得早,你們還沒走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