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著老遠,我就聽到了鋪天蓋地的咒罵聲,打鬥聲。
老頭告訴我,這群家夥們每天都要打架,離近了些,我樂的不行,果然有一群鬼在打架,老頭又說,都打了上百年了,都憋著口氣,誰也不服誰,誰也不願意去投胎。
最後陰差都來了,就是說不通。
我心裏有了數,走進了懸崖邊,走到了戰團中,一些打架的官匪注意到了我,停了下來,因為我在對他們微笑,是的,微笑。
一個活人對他們笑,對於死了那麼多年的鬼來說,應該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他們漸漸的停了下來,這裏的動靜觸發了多米牌效應,沒兩分鍾,整個戰場的焦點就彙聚在了的身上。
我伸出手,和他們打著招呼,可沒人吊我,看了看我,又繼續打。
我歎了口氣,得了,有時候需要一些手段,不管地不地道了。
我使勁的清了清嗓子,拉開兩個膀大腰圓的家夥,主要是兩個家夥對我似乎有點忌憚,自己分開的。
我看著他們,麵不改色的說道:“我是朝廷派來的欽差大臣!你們可認識我!”
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他們都是鎮裏的民兵團,哪裏會見過欽差大臣,我這是扯虎皮拉大旗。
再者,我是賭他們這麼多年都在打架,信息完全不對稱。
很顯然,我賭贏了,那個民兵看了看我,問道:“真的嗎?”
我點了點頭,不是真的也是真的,反正我張曉黎,今天就要強行裝逼。
民兵熱淚盈眶,大喊大叫了起來:“朝廷派人來了!老總,朝廷來人了!”
他這一喊,整個戰場安靜了,接著兩派人馬一下子分開了,我站在中間。
民兵一側走出來一個肥頭大耳的男人,我看他麵像覺得有些眼熟,在老頭趕過來提醒後,我這才想起,這個人是財主他爹,老財主!
也是民兵團的主要出資人,兼職民兵團團長,說是團長,其實也就剩六七十號人,跟土匪人數差不多。
“下官胡正榮!這位大人如何稱呼!”老財主恭敬的抱拳,但我注意到他眼中的疑惑,深深的疑惑。
“我是李鴻章!”我大言不慚的說,我覺得李鴻章那麼出名,這些人沒看過,但總聽過吧?
老財主皺緊眉頭,盯著我轉了一圈,土匪還叫囂:“還打不打啊,不打回去睡覺了!”老財主沒好氣的說:“廢話,不打死你們留著你們禍害鄉紳啊!”
土匪有些不耐煩,老財主盯著我看了半天,冷冷的說道:“你不是,你是假冒的!”
我一愣,心想這是怎麼看出來的,但我麵色不動聲色,依舊保持著不知道哪裏來的自信,我冷冷的問:“我是假冒的,詆毀欽差可是死罪!”
老財主咽了口口水,退後了一步,指著我肯定的說道:“你肯定不是,鎮長說李大人是三頭六臂,兩個腦袋的神人,你明顯是假冒的!”
我握緊拳頭,滿頭大汗,咽了口口水,忍不住暗自罵了句塔瑪德!
這古代通訊業太不發達了吧,怎麼就三頭六臂,怎麼就兩個腦袋了!
但我又不好反駁,我猜八成是當時的媒體,不能說是媒體了,是宣傳渠道,為了維護官方的正麵形象,搞得一波誇張宣傳。
這在古代很常見,很多偏遠鄉村裏的人,都以為皇帝真的是龍變得,就像是當下電視上的廣告,你不吹牛逼,觀眾都罵你傻逼。
我口若懸河的辯解著,以我三寸不爛之舌,最終把老財主忽悠的一愣一愣的,雖然他還是不怎麼相信,我太年輕了,為了盡快搞定他們,我硬著頭皮吹了牛逼。
我說我是吃了仙丹!
本來想這個牛逼是不是吹大了,誰知效果不是一般的好,他們竟然相信了!
問了一大堆,我一一回答,不知道的忽悠,知道的使勁忽悠,最後我確定了自己的身份,欽差大人!
搞定了官兵,這個時候已經天黑了,今晚的月亮又圓又大,這快到月底了,月底我們將迎來一波大滿月。
既然吹了牛逼,我就豁了出去,我告訴土匪們,我們後麵有十萬大軍,正在往這邊趕。
為此,老頭還狠狠知趣的帶著那些枉死的村民,來了個四麵楚歌。
我又許以戴罪立功的餡餅,並說出了精誠團結,一致對外的中心思想。
老頭把大柳樹村發生的事情簡要的說了一遍,所有的官匪都紅了眼,最後我鬆了口氣,總算是說服了他們。
連夜下了山,直奔墳頭而去,村長也召集了當年被害死的村民,鼓舞著,動員著,以身作則的走在最前麵,這個怕了幾輩子事的老頭,此刻煥發出了男人該有的豪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