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樹林裏傳來了咕嚕咕嚕的鳥叫聲,像是在告訴我們,該回家了。
我看著天邊,坐在棺材上,愣愣出神,最後一絲落日餘暉在不舍中消失,我的世界成了黑色的,偶爾有星星點點的螢火蟲飛到這裏,像是知道我要離去一般,圍著我飛舞,
這樣的螢火蟲很少見,我也隻是在姬的庭院裏見到過,那次祖貓帶我去的,我還記得清清楚楚,雅致的別苑,水榭樓台,蒙著臉的女人。
想來也有點遺憾,還未見過這位仙子般美女的真麵目,想來也怕是見不到了。
三個侍女圍在我身邊,三口漂浮的棺材,在水麵上固定住了一般,任由水波蕩漾,也是佁然不動。
一隻螢火蟲飛到了我的麵前,我伸出手,勾著食指,螢火蟲輕飄飄的落在我的指尖,我看著螢火蟲,生命是如此的渺小,我的生命也是如此的渺小。
站起身,我展開雙臂,天空中星光點點,我仰起頭,盯著夜空,我的目光與星光對視,生命的長河是如此的壯闊,我的生命卻如此的渺小。
這一刻,我想起了小時候和我哥在一起的日子,被收養,被遺棄,再被收養,一直如此反複。
記得曉夢說讓我等著她,我沒答應,也許是對的。
我也許等不來了了,我現在隻能想起她笑的樣子,嘴角勾起,水靈靈的大眼睛如同藍寶石般的純潔。
在安家集的古村,在學校的廢棄宿舍,在大柳樹村,我們留下了一段段的思緒,現在,我隻能,隻能懷念啊。
胭脂也不知道怎麼樣了,反正不管怎樣,她暫時安全了,而且這些人一般不會為難她,她是地府的人,是有後台的。
“還有一刻鍾,你有什麼心願未了嗎?”侍女們問。
我想了想,問道:“你們有紙嘛?”
侍女們一起搖了搖頭,我歎了口氣,想寫幾封信,當做遺書,告訴她們,我們來世再見,如果有來世的話。
“我可以幫你去找啊,我記得你們的丟在河裏的背包裏有的吧?”一個侍女說,剛說完就起身去找了。
可是找了半天,也就找到了一個濕的不能再濕的筆記本了。
連筆都沒有。
“你們能把它弄幹嘛?”我又問。
侍女們點了點頭,三個人圍在一起,手上冒出一團團綠油油的火苗,和別的火不一樣,別的火是黃色的,她們的火是綠色的,帶點藍。
就像是我們平時所說的鬼火,利用身體裏的磷,分解後得到的那種火苗。
我有些好奇的看著她們,等待著烤幹筆記本,這是真正的筆記本,不是電子設備啊!
螢火蟲越來越多,聚集在我的周圍,緩慢的飛舞著,我興奮的不行,這種感覺真的很美妙,我不知道這些螢火蟲是怎麼了,但我覺得她們是在關心我。
我伸出手,一些螢火蟲落在指尖,其他地方的螢火蟲,則是不斷的變化著,最終在我麵前變出了幾個字:“如果你甘願成為我的人,我可以讓你多活一陣子,願意嗎?”
我看著瞬間凝聚,瞬間又消散的螢火蟲,心中一震,不動聲色的看了眼毫無察覺的三個侍女。
我深吸一口氣,這螢火蟲不是可憐我,是有目的而來,可以驅使螢火蟲的人,我想到了一個人,祖貓的主人,姬。
一個箭頭再次凝聚,眨眼間分散,我順著箭頭的方向看去,遠處的樹林裏,最高的一棵參天大樹上,在樹梢的頂端,一個女人懸浮在那裏,臉上蒙著麵紗,她的身體輕飄飄的,像是虛幻般。
旺財也出現了,舒服的躺在姬的懷裏,懶洋洋的伸出爪子,和我打了個招呼。
我不由得感到疑惑,她怎麼出現了?
那麼其他的兩方去哪了呢?
螢火蟲再次聚集成一句話:“考慮好了嗎?機會隻有一次,你決定了嗎?”
我點了點頭,既然有機會,我幹嘛不爭取呢?
好死不如賴活著,能活著,我幹嘛去死,我有病嘛!
“待會我會找機會出手救你,能不能成功就看你的運氣了。”螢火蟲飛走了。
我看著離開的螢火蟲,侍女們把烤幹的筆記本遞給了我,一個侍女指著螢火蟲有些惋惜的說:“咦,怎麼飛走了啊,我幾百年沒見過這麼好看的螢火蟲啦。”
“好了好了,這麼大人了,還跟小孩子一樣,螢火蟲有什麼好看的,咱們還是看住曉黎,在他走之前,好好的照顧他,也不枉咱們魚水一場。”黃瓜侍女說。
我看著她們,有一點點的少許感動,一日跑友也算是盡了人事,付出左右回報,這是永恒不變的真理。
“你們要怎麼照顧我啊?”我笑著問道,伸手接過了侍女遞來的筆記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