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無日月,塔中無天光!
外少林俗家禪院中,少了一個來路神秘,名叫無名的凶殘弟子,眾人的生活依舊。
除了被其所傷殘的林景泰,還有智岱、智開等寥寥對那日印象極深的俗家弟子,便再也沒有人記起。
時光荏苒,如晃眼雲煙,大半年一晃而過!
誰也不知道,少林後山多了一個披頭散發,衣衫襤褸的挑水人,數百天如一日的挑水擔柴!
原本昏暗無光的九難塔內,此時步步光潔,十階一燈,映照的一塵不染!
“最後一層的入口在哪兒?”
八十層中,吳明眉頭緊鎖,掃視四周。
可已經將此地翻找遍,依舊沒有發現入口所在。
隻見其麵色微白,雙目泛紅,血絲彌補,眼眶凹陷。
即便進補的寶物從未短缺,可大半年來耗費的心力,卻是常人無法想象的!
自入塔以來,挑水擔柴,灑掃清理,隻是最簡單的體力活。
難的地方在於,每一層都類似一道謎題,唯有完成其內布置的看似簡單的任務,才能得其門而入!
莫看到現在,已經站在八十層,可最基本的第一層的題目,依舊沒有完成。
那便是灑掃九難塔!
試想,連最頂層的門都沒有找到,如何完成?
更遑論,還有各種考驗心性的幻陣或其它等等考驗!
即便如此,吳明依舊靠著三分聰敏,三分堅持,三分機緣,走到了這裏!
能想到的方法已經用盡,無論是火燒或水侵,亦或者引動神魂中的《金剛經》,依舊毫無動靜。
“紫霞,這次隻能麻煩你了!”
對著空蕩蕩的牆壁沉默良久,吳明將蓮燈取在掌心,輕輕摩挲。
蓮燈二女,可以說是他走到如今最大的依仗,沒有之一。
若非她們幫忙抑製命竅邪物,就算再聰明十倍百倍,也早就死翹翹了!
隻是少林乃是神州頂級勢力,處處小心,依舊被盲僧看出一絲端倪,吳明不得不更加小心謹慎。
可不是人人都能像盲僧那般,佛性高遠,毫無貪念!
若非情非得已,實在不想在少林寺讓二女動用神通,以免引起注意!
“咳,原來已經是晚上了嗎?”
久久不見蓮燈回應,吳明苦笑一聲,將蓮燈捧在麵前,輕聲道,“青霞,幫我一次!”
“哼!”
蓮燈微震,傳來青霞清冷的嬌哼聲,隻見青色光影一閃,出現了一團小小的火苗。
隻是,獨獨不見青霞現身!
“這丫頭!”
吳明輕笑搖頭,渾不在意青霞耍小性子。
事實上,到的如今,對他而言,真的有種將女兒養大的感覺!
一個乖巧貼心,一個嬌蠻任性,可都是掌中寶,別無二致!
青燈燭照,光影幢幢,吳明舉燈沿著牆壁走。
就著燈光,一眨不眨的掃過牆壁,一連三圈,毫無變化。
吳明眉頭大皺,沉默少頃,舉著燈走下石階,來到七十九層,也不停留,徑直往下,直至來到最底層!
望著一塵不染的石階,吳明麵色堅毅無比,一步一步,慢慢走了上去。
直到八十層,放眼望去,絲毫沒有變化!
沒有絲毫意外,走到中心,盤膝而坐,將蓮燈放在一側,閉目回想入塔後的種種!
他沒有看到,青燈光影中青霞的小臉上,滿是複雜,幾次欲要張口,最後都沒有說話,重新融入燈焰中。
“我身在九難塔,心在九難塔!”
不知過了多久,吳明緩緩睜開雙目,古井無波,好似悟透了什麼,又好似沒有悟透!
但入眼間,原本光禿禿的牆壁上,赫然出現了影影倬倬,竟是一幅幅看似粗糙,實則透著玄妙的簡樸畫像!
或站、或立、或動靜皆宜,無不與他所習的《易筋經》暗暗相合!
“《洗髓經》,洗筋伐髓,同樣也是洗滌心神,摒除雜念!
九難塔中的種種,無一不是在傳遞著靜心之意,唯有本心相依,才能看透其中奧妙!”
吳明目露複雜,沒有急著觀摩,而是靜心思考,大半年來的得失。
一直以來,他的心思從未停止過,即便是離開了宋京,依舊會牽掛吳福和眾小。
哪怕不去想這些,也會想著自從來到神州後的種種,也會想著如何在大廈將傾之下存活!
事情實在太多了,以至於從未考慮過,雜念如此繁多,對一心武道的他而言,所走的路是否正確!
“古人雲,公卿自有公卿祿,兒孫自有兒孫福,看來,是時候先放下了!”
最後看了眼牆壁,吳明緩緩起身,堅定無比的走下石階,再也沒有回頭。
若非親眼所見,哪怕聰明如他也想不到,除了總綱口訣外,《洗髓經》與《易筋經》一模一樣,隻是修煉倒轉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