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徐徐,落葉沙沙,可在吳明話音未落之際,空氣都似乎遲滯了下。
一旁的慧行,麵露愕然!
事到如今,他早已知道,吳明入少林的目的,無外乎尋求自保和《洗髓經》。
可即便在禪宗祖庭之一的少林寺,這位倔強乃至固執的少年,也從未開口說出半個‘求’字!
原本想來,是因為心高氣傲,可經由事後發展推測,其顯然早就做好了超乎想象的周密安排,才如此有恃無恐!
“小施主,因緣際會,命裏有時終須有,命裏無時莫強求!”
道燁眉頭微不可查的一皺,意味深長道。
聞聽此言,吳明瞳孔一縮再縮,直如針尖,驚色難掩!
若沒記錯,這番話正是他曾經勸賈政經的話!
雖然不知道神州有沒有人說過,但在道燁口中說出,入得他耳,再尋味時卻別有一番滋味。
就連慧行,也不由陷入沉思。
此言簡單易懂,但真正能做的,世間能有幾人?
恐怕,就連大公無私,上體天心的聖人都做不到!
“禪師慈悲,請準小子所求!”
無數的念頭一閃而過,吳明一咬牙,一揖到底。
“也罷,既然老烏龜對你另眼相待,老衲也沒理由拒絕!”
道燁察覺到了吳明的決心,笑容漸漸斂去,有些平淡的點點頭。
“多謝禪師!”
吳明目中喜色一閃,側目看了慧行一眼,其意不言而喻。
“事無不可對人言!”
道燁的語氣顯得有些硬邦邦。
此言一出,慧行明顯鬆了口氣
“您老確定?”
吳明遲疑道。
“說!”
老和尚的倔脾氣也上來了。
“咳,既然如此,晚輩就直說了!”
吳明幹咳一聲起身,裝模作樣的來回踱步思量了一番,突然指著連天峰周遭道,“小子初入此地,見連天峰氣勢磅礴,巍峨不凡,此時仔細看來,卻少了一份靈透,不知……”
“說話不要拐彎抹角,直說!”
道燁突然頓了頓掃帚,似有不耐煩之意。
“是!”
吳明目中精芒一閃,不著痕跡的看了眼有些不自然的慧行,這才接著道,“有感晚輩自身,得遇禪師賜寶,福至心靈,偶得一貼,想請禪師賜下。”
“就為這個?”
道燁目中狐疑之色一閃,本能的感覺到不對勁,可又說不出哪裏不對勁。
以他的修為境界,原本不應有此情緒波動,可一想到吳明是連玄聖老祖都另眼相加之人,就多了一分認真。
而之前吳明的一番鋪墊,無疑是在提醒,他已經看出了一點苗頭,大家就不要裝著掖著了。
慧行露出好奇之色,卻不敢當著道燁的麵問。
“出家人不打誑語!”
吳明正色道。
“哼,你小子就不是個省油的燈,也敢拿我佛門偈語來做擋箭牌?趕快說,是什麼帖子!”
道燁氣呼呼的頓了頓掃帚。
“嘿!”
吳明嘿笑著撓了撓頭,腆著臉上前,指著雲霧下若因若現的一條河,一字一頓道,“金鱗豈是池中物,一遇日月便化龍!”
“不可!”
慧行聞言,大驚失色。
道燁的臉頰一抽,目中隱現後悔之色。
連慧行聽得此言,都能明白吳明的意圖,以他的智慧,豈能不明白這份法帖的分量?
如果經他之手傳出去,這就不是一份簡單的法帖,而是聖佛偈語!
換言之,便是聖僧道燁,斷定金鱗必成真龍,而做出的批示!
也終於明白,為何之前會避忌慧行,此貼一出,不啻於他這位聖佛,間接近似直接的幹涉聖道之爭!
“難怪老烏龜說你個是惹禍精,你就不怕,這擔子承擔不起?”
一瞬間,道燁不知想了多少可能,沒有理會慧行,深深看著吳明道。
即便修為高深如他,也著實被吳明的手筆驚了下,但也僅僅是驚了下而已。
莫說是即將成聖的金鱗妖皇,即便是金鱗妖聖,隻要有足夠的理由,他也可以幹涉一二!
“禪師,因果循環,小子定有厚報!”
吳明臉色一正,目光卻微不可查的掃了眼北方。
那裏,乃是少室山五乳峰的方位,也是少林寺所在!
“前言後語,你這法帖貌似另有深意,但一張法帖而已,老衲就許你了!”
道燁似有所覺,深深看了眼吳明,抖手扯下半截袖袍一抖。
隻見袖袍平展如紙張懸浮在半空,並指如劍,刷刷在上書寫。
“大師……”
慧行急了眼,想要勸阻。
“阿彌陀佛,觀棋不語真君子!慧行,你該回寺閉關了!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