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老沒有繼續說,可吳明心頭狠狠一跳,久久無言。
以他的聰明,也能猜個大概。
那位癲狂入魔的瘸腿佛爺,自囚天牢六十載,沒想到竟是一位觸及聖道的恐怖存在。
可就是這一尊大佛,竟然盯上了當時,連螻蟻都算不上的吳明!
光是想想,就覺不寒而栗,如墜冰窖。
山老看出他的憂慮,拍著他的肩頭,安慰道:“你小子別擔心,俺雖然不能出手,卻可以給你指條明路。”
吳明激靈靈醒轉,趕忙問道:“還請山老不吝賜教,救我一命!”
這可不是開玩笑,被一位觸及聖道存在盯上,已經不是夜不能寐的問題,而是小命隨時可能不保。
“哈哈!”
山老滿意的點點頭,大手撫向下巴,發現胡須光了,幹咳一聲,莫測高深道,“俺不能出手,不代表別人不能出手啊!”
“您老是說?”
吳明微怔,腦海中閃過儒衫老者的身影。
“你這小子,不是說很聰明嗎?怎麼現在腦子不靈光了?”
山老笑罵道。
吳明默然。
雖然沒有與儒衫老者深談,可已然猜出其身份,多半就是石鼓書院那位範聖。
既然聖不阻道,他老人家自然不能出手,而能幫到吳明的,也隻有同樣在書院的臨淵先生——陸九淵!
但現在去見這位的念頭,僅僅一轉,便被否決了!
道不同,不相為謀!
以吳明的觀念,注定了兩人不可能是一路人!
“你小子想法還真夠多的,也是,人族從來都是一肚子花花腸子,彎彎繞繞,忒的麻煩!”
山老很不爽的嘟囔一聲。
“還請山老再教我!”
吳明一揖到底。
陸九淵是不能見的,即便要見,也不是現在,至少有能力跟這種存在,處於平等位置談話時才可。
否則,太被動了!
倒不是信不過,怕陸九淵對他不利,而是吳明不喜歡被人俯視、操縱的感覺!
不僅是兩世為人的想法,而是他實實在在的憧憬、向往自由!
絕不會允許任何人,哪怕是聖者,加諸一絲一毫的枷鎖!
“你小子別得寸進尺,欠著俺的債還沒還呢,有完沒完?”
山老不耐煩道。
“請山老再教我!”
吳明堅持不起。
“管不了,管不了,俺還想多活幾年,照顧小輩兒呢,可不想被你們人族眾聖殿那幫老不死的打上門來!”
山老扭頭就走,幾乎一步就跨進了虛無中,似乎隨時都會消失,可下一刻,旋即僵在半空,眨眼便重回原地。
速度之快,若非吳明一直看著,都覺隻是幻覺,好似從未動過。
“您老不地道啊!”
吳明幽幽道。
“呸呸呸,神州大陸,誰不知道俺最厚道,你小子休得滿嘴噴灑,血口噴人!”
山老最聽不得人這般說,卻不想被吳明挑動了。
說來也是,以他的修為,實則絕不會將情緒表現的如此明顯,可誰讓他心虛呢?
雖然裝作很惱怒,擼起皮襖,露出老樹盤根般的麒麟臂,大有一副,吳明不說清楚,就要承受他老人家怒火的架勢,可閃爍的目光,還是稍稍暴露了他老人家的內心。
噗通!
吳明蹲坐在地,也不說話,就這麼直勾勾盯著山老,倒不是怕,而是使出眼神殺。
“你小子少來這套,有話說,有屁放,別想著用撂挑子來威脅俺,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惹惱了俺,直接把你抽筋剝皮!”
山老晃著皮球大小的拳頭,嗡聲威脅。
可吳明就是不吃這套,反正占著理,還乘隙轉頭看了眼聖泉所在。
“你……”
正是這大有深意的一個眼神,山老氣勢一垮,終於慫了,垂頭喪氣的擺擺手,“行行行,算你狠,早知道你小子是個喂不熟的狼崽子,可憐我族多年積累,就這麼喂了白眼狼!”
“請山老教我!”
吳明一骨碌爬起身,鄭重一禮。
聰明人說話,就是痛快,意會即可,山老雖然不是很聰明,可聖者體察入微,很容易就判斷出,吳明確實發現了他的小心思。
堂堂聖者,算計一個小輩,而且本就是理虧的情況,還能怎麼辦?
真要傳出去,一向以厚道人自居的他老人家,就沒臉見人了!
“那佛花中佛意難明,實則是受魔意所蝕,之所以如此,是因為那小禿驢傳承此花時,心神大亂,應是深陷心猿意馬之亂,被域外天魔勾動,又被當年……嗯,反正就是這麼回事,佛心已亂,所以不得不將證道至寶尋了一個寄托!”
不知是不爽被吳明威脅,還是有什麼忌諱,山老故意模棱兩可的解釋一番,最後總結道,“想要解決此患,聖者出手是不可能了,除非你有辦法,找到一株與之同源,或者是極為奇異的靈植,以自身血脈為引,將之誘出,其中又多難,想必不需要俺多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