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少,事情就是如此!”
路阜城通寶商行頂層密室內,大管事賈萬裏神色恭謹的站在一麵一人高下的銅鏡前,內裏映照的影像,赫然是一名身穿錦袍,大腹便便,與賈政經有三分相似的年輕人。
能讓大宗師賈萬裏如此恭敬對待,口稱大少則,唯有賈家嫡長子——賈政綸。
“賀家!”
賈政綸略一沉吟,輕笑道,“七叔公做的不錯,賀家怎麼說也是僅次於世家的勢力,又是欽州地頭蛇,我賈家奉行與人為善,和氣生財,並無不妥!”
“但看今日這位小王爺,不悅之色,溢於言表,恐怕已是大大得罪了!”
賈萬裏想起吳明帶走安魂丹之時的冷淡,甚至連掩飾都懶得做,頗覺有些不對勁。
“無妨,終究是年輕,不懂得收斂鋒芒,雖然與六弟做了幾件不錯的事,但這幾年也太過順風順水,讓他們有些忘乎所以,想當然了!”
賈經綸並未在意道。
賈萬裏嘴唇翕動,見他智珠在握的樣子,到嘴的話又咽了回去。
“七叔公,太素仙宮的事情,你要加緊盯著!”
賈政綸神色一肅道。
“大少,我賈家一向不參與宗門傾軋,此事恐有不妥!”
賈萬裏眉頭微皺道。
“嗬嗬,七叔公多慮了!”
賈政經笑吟吟搖頭,雲淡風輕道,“太素仙宮朝不保夕,唯一的半聖強者,壽元將盡,歸墟在即,這些年借著女弟子,拉攏強援,不過是飲鴆止渴罷了,殊不知,驅虎吞狼,反遭虎狼噬?”
“大少考慮的確實周全,隻是欽州那幾家人階宗門,已經鐵了心要將太素仙宮打落凡塵,各大豪門也虎視眈眈,就連朝廷都準備分一杯羹,我們這時候插手,恐怕有落井下石之嫌,容易遭人詬病!”
賈萬裏擔憂道。
“我賈家以商賈起家,自然是在商言商,人階宗門想要晉升,其中艱辛,七叔公比我清楚。
我們不需要落井下石,隻要各家有所需,我們便賣什麼,至於最後誰得勝,我們都可兩麵獲利。”
賈政綸笑道。
“大少高瞻遠矚,老朽不如也!”
賈萬裏眼睛一亮,長笑恭維道。
“哈哈,七叔公可不要如此誇我,欽州的大小事務,還需要您老掌眼!”
賈政綸雖說的謙虛,但笑容中難掩得色,略一拱手道,“待此事完結,就要請七叔公來中唐助我了!”
“大少放心!”
賈萬裏正色道。
說完,鏡麵光影一閃,恢複了常態。
“哎,現在的小輩兒啊,沒一個省油的燈,各個都不讓人省心,嘿,中唐?我老頭子還是偏安一隅的好!老嘍老嘍!”
賈萬裏微微佝僂的脊背瞬間繃直,好似之前笑眯眯的小老頭是幻覺,如山般屹立於密室內,前後對賈政綸的態度,也是天壤之別。
喃喃自語間,賈萬裏驀地一揮袖袍,銅鏡光影再變,忽閃了約莫半盞茶功夫,最終彙聚成一名笑容可掬,好似富家員外般的中年男子。
“七叔何事相召?”
中年男子笑眯眯道。
“不敢!”
賈萬裏拱手一禮,將之前與賈經綸說過的事情一一說來。
“那小家夥就是個惹禍精,之前在河州鬧出了天大亂子,賣給你的那批功法、秘術,多半就是來自河州綠林道,他知道這些是燙手山芋,恐怕早就存了心思找渠道售賣!
小六子的廣源齋,正好是銷賬的最佳渠道!”
中年男子笑罵道。
“族長燭照萬裏,洞若觀火!”
賈萬裏恭維了一句,神色突然肅穆道,“還有一事,需要族長慎之!”
中年男子臉上的笑容一斂。
此人被賈萬裏尊為族長,正是賈家當代族長——賈鴻!
“我觀此子手中有一物,像極了老族長當年與範先生對飲時,用的茶具!”
賈萬裏將吳明手中的茶杯,仔細描述一番。
“恐怕錯不了!”
賈鴻瞳孔連連收縮,神色頗為鄭重道,“這小子是那位封聖的契機所在,那位又算是範先生半個弟子,亦師亦友,之前太行山中出現山脈巨靈,那位聖尊與範先生,也是忘年交,而這小子偏偏被山脈巨靈死追不放,最後莫名失蹤,多半與這兩位有關。”
若吳明在此的話,必會驚掉下巴,賈鴻三言兩語就猜了個仈九不離十!
“若是如此的話……”
賈萬裏試探道。
“什麼都不做,聖尊下安萬民,能夠洞徹人心,尤其是範先生,乃人族一等一的智者,什麼都瞞不過他老人家的眼睛,順其自然吧!”
賈鴻擺手止住,最後加了句,“你這邊的資源,對小六子那邊放寬幾分便可!”
“是!”
賈萬裏躬身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