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九章 安能摧眉折腰事權貴(1 / 2)

夜深人靜,大雪飄飄,寒風呼嘯,屋內透著死一般的沉寂,針落可聞。

李東湖麵色沉凝,背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出現一片汗漬,死死盯著吳明,寬袖道袍下的雙手微不可查的一顫,一根細如牛毛的金針在袖籠陰影內一閃而逝。

一尊能夠硬撼大宗師,甚至毒殺大宗師的絕頂醫宗,如此如臨大敵,隻因吳明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刀——七星冷月刀!

李東湖自信實力在吳明之上,可麵對冷月刀鋒芒,也絕對有死無生,而賴以成名的用藥手段,麵對有龍衣護體,本身體魄強橫,抗毒性異常強大的吳明,根本起不了多少作用。

沒了這兩樣,就如沒牙的老虎……

“你就沒想過自己會落得什麼下場嗎?你就沒聽說過,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嗎?你不知道自己這般剛愎自用,睚眥必報,會孤獨一生嗎?”

許久,李東湖沙啞道。

在師門與朋友之間,他做出了選擇,才有這三問!

吳明聽出了這話中含義,沉默少頃,微微搖頭:“多個朋友多條路的道理,我懂,可一次退讓,步步退讓,若不能活的暢快,那就痛痛快快死了!”

“何至如此?”

李東湖怒目揚眉,急聲道,“讓我帶走小蔚,拚了這條命,我去求師祖,他老人家醫道通神,生死人肉白骨,一定能治好她!”

“這話……連你自己都不信吧?”

吳明冷幽幽道。

“你……”

李東湖瞳孔一縮,發鬢處隱現汗珠。

“雖然你掩飾的很好,但你忘了一點,醫者父母心!你的心亂了,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吳明目光微轉,看著依舊酣睡如嬰兒的柴蔚,說不出的柔和與陰冷,“這孩子跟了你四年,應該是她一生最快樂的時光,可惜你護不住她,師門也不打算幫她討還公道,我這個圖方便,一腳把她踢開的兄長雖然無能,總得做點什麼……”

“你就沒想過後果嗎?就不知牽累多少人嗎?她若知道了,會……”

李東湖再也偽裝不了,失聲咆哮,眼眶泛紅。

唯一的徒弟,成了活死人,能不心疼嗎?

可師門教養之恩如山,即便藥王穀不會為了一個末流弟子,與魏王交惡,他也不可能心生怨懟,更不可能反叛!

“嗬嗬!”

吳明眼瞼微垂,目光說不出的冷凝,“安能摧眉折腰事權貴,使我不得開心顏!”

鏗鏘有力,擲地有聲,如宣言般的傳世詩詞,表達了吳明最真實的想法,他就是一個想活的自由自在的人。

雖然世間從來沒有真正意義上的自由自在……

所以,李東湖走了,帶著滿腔憤怒、不甘、失望、彷徨,還有——友盡!

在師門、師徒、友情之間,做出抉擇的那一刻,便失去了後兩者,一如當年的選擇。

“嗬嗬,果然,當年吳家遭逢大變,躲在中唐藥王穀,現在……嘿嘿!”

麵對此境,吳明毫無意外,隻是有些失落。

曾經的李東湖在他眼中,著實是一個如謫仙般瀟灑的人,嬉笑怒罵自品,酸甜苦辣嚐盡,肆意暢懷。

可現在,一切都是過去式了!

“出來吧!”

吳明坐在床沿前,看著柴蔚紅潤小臉,心口揪了揪,花一般的年紀,也不知道情竇開沒開,離家億萬裏,老父殷殷期盼,他該怎麼向柴青交代?

房間一角,陰影驀然扭曲了幾下,走出一道黑色身影,赫然是一身夜行衣的楚楚!

“噬魂丹,用以破壞魂魄,歹毒至極,中者無救,魂魄殘損,智如三歲幼童!”

楚楚小心翼翼的看了吳明一眼道。

從頭到尾看在眼中,才發現第一次真正認識吳明冷酷的一麵,這是無論多麼詳細的卷宗記錄,所不能了解到的!

“他跟誰接觸過?”

吳明淡淡道。

如此做法,一來是給他警告,二來也是怕翻供,一個魂魄有損的人,自然不可能指證魏王侵奪他人寶物。

這一招,與他毒殺獨臂大宗師的手法,如出一轍!

“藥王穀孫不同,藥王嫡玄孫!”

“好一個藥王嫡玄孫,果然與眾不同,藥王一世萬家生佛之名,盡毀此人之手!”

楚楚嬌軀一顫,美眸中駭然之色湧動,不可置信的看著吳明。

如此可怕的宣言,不啻於將那名滿神州,交友遍天下,萬族景仰的醫聖,列為敵人!

以己度人,李十二娘那般利用,真能拿捏的住這位心比天高的天驕嗎?

此時的吳明,莫說在聖者眼中,即便在半聖眼中,比之螻蟻都有所不如,可楚楚偏偏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確定的相信。

若說中唐誰最了解吳明,不是那些執掌神州權柄的高層,也不是消息靈通的紅袖招,而是這個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