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磅礴劍壓如雲霧消散,雪遇驕陽,可劍意衝擊之下,吳明依舊如遭重擊,麵色慘淡了幾分,嘴角溢出一絲殷紅血漬。
即便是身為大宗師的柳依雪,情形也好不到哪兒去,俏臉煞白如紙,玉手緊緊握著吳明的手,嬌軀輕抖,美眸中閃爍倔強,寸步不離。
一時間,萬籟俱寂,所有的喊殺聲停歇,無不敬畏的看著那道自虛無中走出,遺世而獨立,俊逸如謫仙的頎長身影,仿佛天地難以容納的下這般存在,就這麼突兀的站在那兒!
長安方圓千裏,所有生靈,無論修為強弱,即便是草木,似乎都彎折了腰,直感利刃懸頸,俯首受死,莫不敢擋!
強如李十二娘這等斬同階半聖如無物的絕頂劍道半聖,在那人影出現之時,自劍道有成起就從未顫抖過的手,此時如篩糠般止不住微顫,一身汗毛倒豎,死死握著劍,似乎下一刻跟隨數百年,早已心意相通的寶劍就會飛走一般。
呼呼!
威風徐徐吹過,天傾般的恐怖劍壓瞬息消散,似乎從未出現過,在眾人敬畏目光中,那人影若飄散的蓮瓣,須臾跨過了空間,徑直越過了能夠抵擋聖者的長安護城大陣,降臨長安。
眨眼間,無數道身影若分身般分布於一百零八坊上空,驟然凝聚,又化作兩道,一道穿過了四大半聖打了半天沒有攻破的梨園大陣,一道不知去了何方。
當人影出現在梨園中時,那柄三尺青鋒驟然虛晃,化作蓮瓣消散的無影無蹤,竟然不是寶劍本體,而是一道能量凝聚。
所有人都看不清,那人什麼樣子,唯有站在對麵的吳明和柳依雪,看清了。
身形頎長,滿頭黑發披肩,三十歲許,瘦削中透著剛毅的麵容,斜插入鬢的雙眉下,一雙溫和的眸子中,透著令人不敢直視的利芒,仿似能夠看透人心,就這般站在那兒,無論是李十二娘,還是四尊從天而降的半聖,都拘謹的侍立一旁,宛若乖寶寶,不敢妄發一言。
“你……叫什麼名字?”
男子看著柳依雪,劍眉微不可查的皺起,隱有一絲疑惑。
似乎連他自己都不怎麼相信,多少年從未有過的心緒波動,今天突然心血來潮般,一次性爆發了兩次!
一個是,普天之下,放眼神州,竟然還有人敢對自己女兒出手,另一個就是,當循著血脈印記,緊趕慢趕來到神州時,豁然發現,還有另一道讓自己血脈中生出異樣的感覺。
這種感覺太熟悉了,當年女兒降世,便是如此!
所以,這位威壓神州多年的劍聖,第一次遲疑了!
“我……”
柳依雪紅唇輕啟,緊張的說不出話。
實在是對方威勢太強,即便刻意收斂,可那種完全超脫了生命層次的威壓,依舊讓人從骨子裏敬畏,現在能夠站著,多半還是依著吳明。
吳明也緊張的不行,太陽穴一個勁的突突連跳,甚至覺得的腿肚子轉筋。
這是怕和緊張到極點,想跑又知道跑不了的本能反應!
能不怕嗎?
若猜測正確,麵前人就是天下第一劍聖,青蓮劍仙——李青歌!
而為了引他來,吳明給人家女兒下毒,順帶還拐著另一個,換做誰,恐怕都不會輕饒了他!
“咦,你體內的本命劍意……”
李青歌微微側頭,審視著柳依雪,肩頭突兀的顫抖了下,“怎麼會是……”
“嘿嘿,怎麼會是天劍劍意?”
突然,一聲狀若瘋狂的冷笑傳來,卻見是李十二娘拄著劍,凝視李青歌。
“師姐,這麼多年了,你還是沒有放下?”
李青歌緩緩轉身,星眸中隱現追憶,還有一絲不為人知的落寞孤寂。
或許,這尊一覽眾山小的劍仙,會當淩絕頂的同時,也品嚐了高處不勝寒!
“沒有殺盡似你們師徒般徒有其表的偽君子,我如何能放得下,為何要放下?”
李十二娘厲聲道。
“天下大勢……”
李青歌微怔,似乎陷入回憶,呢喃自語。
“哈哈哈,狗屁的天下大勢,連自己的妻兒都照顧不了,談何天下大勢,你們不過是一幫沽名釣譽的偽君子罷了!”
李十二娘嘲弄道。
“偽君子也好,正人君子也罷,這麼多年過去了,時過境遷……”
李青歌道。
“於你們而言,可以當做什麼事都沒發生,可這麼多姐妹埋骨梨園,師父也為此送命,你們就從來沒有哪怕一絲悔改!”
“所以,你就劫持了素素,拿我女兒來布局嗎?”
李青歌緩緩轉身,疼惜的看著柳依雪,令的後者一陣慌亂不知所措,緊緊抓住了吳明的手,不讓自己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