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分鍾之後,一行人躲進已經關門的商場裏,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雖然莊周夢是這個夢境的創造者,但是他不能阻止那些發現天花板塌下來、人犯逃脫的警員慌慌張張地去報告,盡管是虛假的夢境,但是這些“靈”仿佛還像是在真實世界之中一樣各司其責,迅速開始了全城戒嚴。
他能做的隻是調整房間的隔音程度,使那些靈不至於察覺到天花板崩塌的聲音就是了,夢境中的陰靈與人類入夢時的神識完全不同,它們不會意識到不尋常,完全是夢境主人潛意識裏的投影罷了。
街道上到處都是鳴著警笛,那些閃著紅藍色警用頂燈的警車呼嘯而過,沒想到竟然就這樣開始了全城通緝的模式。
賈晴明無奈地呼出一口氣。
這樣該怎麼出去啊?!總之怎麼也應該給幾個提示的吧?畢竟他們還是高中生,像電影裏那些飛簷走壁的特工一樣脫逃,簡直太難了。
賈晴明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上顯示的時間,已經是夜裏十點鍾了。還差兩個小時就會到零點。也就是……進入夢境之前他與夢夢約定的最終時間……過了零點的話,這個世界恐怕會完全被魘吞噬。
“你不是說要解釋麼,賈晴明?”蘇薔冷冷地說道。
她那白皙手掌上的傷口,已經被她用從衣服上扯下的布條,做了一番簡單的綁紮,這傷口是之前在天花板斷裂的缺口處弄傷的,如果賈晴明沒有拉她上來,現在被混凝土中暴露的鋼筋刺破的就不僅僅是她的手掌了。
她右手上的手槍依然緊緊握在手中,仿佛隨時可能抬起槍口對賈晴明開火。
“你追捕的犯人……”賈晴明望了望那邊的莊妍學姐,顯然她已經再度陷入了絕望之中,在這黑暗的商場一層緊縮著身體,現在他們被困在這裏。“沒錯是沒錯,但是……這裏是夢境。你能相信我麼?”他努力跟蘇薔解釋。
“夢……夢境?”蘇薔露出奇怪的眼神來。
“我們現在是在夢境的世界裏,並不是現實。你可能無法相信……所以,雖然這裏看起來與現實世界有很多相似之處,但是也有很多不同的地方。比如……”賈晴明嚐試著給她解釋。
“比如審訊室天花板的坍塌聲……那麼大的響聲,但是似乎隻有我一個人聽到。”正在賈晴明搜索枯腸,想找到一個例子的時候,蘇薔突然抬起眼睛看著他。
“你……已經注意到了?”賈晴明訝異地望著蘇薔。
為什麼夢境之中的蘇薔也有這麼強大的觀察力啊?!
而且這完全不像是一個虛假的陰靈凝結的人形,更不像是根據莊妍學姐的記憶延展出來的影像,不像是那些類似於遊戲中非玩家角色的家夥。不過依然是陰靈就是了……難道說這個蘇薔是平時是正在做夢的蘇薔麼?!
他突然有個奇奇怪怪的想法。
“是。而且如果是現實裏,警局的人雖然對我很親切,不像是對待外人那般,可是,也絕對不會讓我像這樣,使用警用的製服和槍械的。”蘇薔比了比身上的這些警用裝備,平靜地說道,隻是聲音裏似乎有一種淡淡的失落的情緒。
然而,竟然這麼自然地就相信了自己身在夢境之中麼?!
“我還以為你沒辦法相信這種事呢……”賈晴明說。
“嘖嘖,賈‘華生’同學,你還是太嫩了點兒。我不是說過嗎?一旦排除掉不可能的因素,不論剩下的是什麼,不論看起來有多麼不可能,那一定是真相。”
“那是福爾摩斯說的吧,”賈晴明滿臉無奈。“什麼時候變成你說的了……”
正在這時,商場一層的公共電話區突然發出了刺耳的響聲。
“快!接電話!”蘇薔對賈晴明說,聲音之中充滿了急迫。
緊接著那公共電話又響了第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