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燈會落幕之後,蘇青兒回到了森林裏,她沒有與外人說自己的住處,偷偷地溜了回去。而賈晴明也裝作剛剛回去的樣子,帶著剛剛獵到不久的獵物回到了和妹妹的住處,還和她抱怨說:
“都是因為村子裏的燈會和煙花,鬧得周圍的動物都跑掉了,我出去老遠才獵到點東西回來。”
聽到“燈會”兩個字的時候,蘇青兒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好像被哥哥發現了這個秘密,但很快裝作若無其事地笑笑。其實賈晴明早就把一切都看在眼裏。
隻是那個男孩子並沒有表現出什麼惡意的成分來。
可是……他心中有一種無法安心的情緒。
“對了,哥哥……我覺得……外麵的人,可能也沒有那麼壞……”蘇青兒試著和賈晴明旁敲側擊。
“不,外麵的人都是有敵意的,你忘了嗎?就是那樣的壞人……殺了我們的爸媽。”賈晴明重複了那冷冰冰的話,“而且,他們對你好,是有原因的,等你再長大些就會知道了。”
於是家中再度陷入了死寂一般的沉默。
所以在之後的日子裏,他每天都在打獵之餘也偷偷留意那個男孩的事情。
聽說他是樵夫的孩子,是那個開著“草編飾品”小攤的老爺爺的孫子,幾年前他父母上山的時候出了一點意外,就再也沒有回來過。
這種“意外”對於村子裏的樵夫來說,是常有的事情,他們靠山吃山,而若是誰不小心死在了山裏,誰也不會把屍體帶回去,而是讓村中人找到之後便就地埋入土裏,以另一種形式,算是重新回歸了這山林之中,重新回到了大自然的循環。
雖然這男孩年紀不算大,但是都說窮人的孩子早當家,他已經能被這小筐上山,雖然還沒辦法砍木材回去,但是也已經可以上山收集一些作為燃料的樹枝,在山野之中尋找可以吃的野菜,運氣好的話,還能找到藥材到附近的鎮子裏賣錢。
蘇青兒也經常趁賈晴明出去打獵的時候,來這裏找李清揚,雖然每次都是裝作偶然碰到的。蘇青兒還算機靈,從來沒有向他透露過自己的住處,對此算是守口如瓶,不過這種機靈自然也隻是小孩子程度的小聰明。
她聽說了李清揚家的事情,不過一直住在森林裏的她對錢沒有什麼實質的概念。
男孩就對她解釋說:“如果能挖到珍貴的藥材的話,家裏的生活就會好很多,爺爺也會很高興。”
“珍貴的……藥材?”蘇青兒對那種東西完全沒有概念,對於她來說,這山林就像是她自己的家一般,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珍貴不珍貴,在她眼中都沒有區別。
隻是一塊石頭,一塊長相不同的草,一些塊莖之物什麼的,並沒有什麼區別。反而是村子裏賣的那些手工藝品,對她來說更有吸引力一些。
於是李清揚從身後背著的筐裏翻找出一些草藥,展示給她看,“就是這樣子的東西,村子裏的郎中可以用這種東西給大家治病的。”
“這樣的東西嗎?有很多誒……”蘇青兒不覺得這些有什麼珍稀之處,最多是有淡淡的靈氣從表麵生成了,但是森林裏這樣的藥材有很多,而且靈氣更充沛的也是有的。“我可以帶你去找的。”
“真的麼?你能找到?”男孩的眼睛亮了起來。
蘇青兒像是那天對撈魚充滿自信的男孩一樣,拍拍自己的胸脯,說道:
“那當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