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男孩子,瘦瘦的,身材頎長,似乎也是應該在讀高中的年紀,但眼中總有一種更為成熟的氣質。
“你在……找人嗎?”男孩子問她,似乎是很怕生,但是卻又打心底想幫助她,所以才鼓起勇氣說出了這樣的話。
“沒什麼。我自己能處理的。”蘇薔冷冷地說,“大半夜的還在校園閑逛,無聊的試膽遊戲麼?這地方可是很危險的,這幾天出了不少事。你是哪個班級的?不走的話,我會通知你的班主任的。趕快回家去吧。”
她朝他擺擺手,不想在閑雜人等身上浪費時間。
“班級……班主任……我……我……我沒有家……”男孩囁嚅著,低下了頭,雖然他看起來看起來像是高中生,可是那心智卻仿佛還停留在小孩子的階段。
“對了,我問你。”蘇薔並不想聽他的故事,隻是挑有用的問他。“這門上的鑰匙,是你拿去的麼?門是不是你鎖上的?”
“不……不是。你……你是要去下麵麼?”他說,眼中閃過了一絲畏懼的情緒。
“你知道?”蘇薔挑起眉,“那下麵有什麼?你知道對不對?”
“是……一隻……”就在男孩要說出什麼的時候,他突然抬起雙手捂住自己的頭,好像有一股頭痛正從腦海中突然炸裂,鑽心一般的疼。
原本想說的話,也因為這種頭痛而斷掉了。但蘇薔注意到了他所說的量詞,是“一隻”,那也許是什麼動物。可是動物沒理由讓人無法看到的啊。賈晴明還說在那裏看到了靈,可是又在探查之後一無所獲。
“是什麼?一隻什麼?獅子?狼?”蘇薔迫切地追問他。“或者……是一隻什麼樣子的……怪物?”
她不停地說出猜測,這些猜測的詞沒有經過大腦,完全是在瞎猜,她隻是希望能夠蒙對一個,或者僅僅沾邊,從而讓這男孩想起什麼事情來。
男孩蹲下身,雙手捂著頭部,表情痛苦,張著嘴卻仿佛沒辦法從喉嚨裏擠出話來。
蘇薔則顯得有些焦急,這是一種因為知道接近真相而感到的危機感,好像有什麼東西要發生了。這感覺讓人說不上來由,就好像是揮舞著蠟翅膀的人飛向太陽,而那翅膀在接近時就會不斷地融化。
蘇薔突然感到一種眩暈,好像是那種極困的狀態,隻是這種狀態很不科學。就好像服用了會讓人犯困的感冒藥,即便是有意識地集中精神,卻覺得好像頭腦距離身體十分遙遠,遠遠的無法控製。
後麵連抬起眼皮都變得困難了。
在雙腿無法控製地軟倒之前,蘇薔用最後的意誌力慢慢放低了身子,以免自己突然昏厥摔倒,導致身體碰撞到了什麼地方,而造成一些損傷。
最後她終於軟軟地倒在了地上,使不上力氣,完全控製不了身體。
殘存的意識也仿佛在一陣旋渦之中迅速迷失,在意識最終完全消失之前,蘇薔好像聽到了一個聲音,是一個女孩子的聲音,就在很附近的位置響起了。
“外麵的人都是有敵意的,你忘了嗎?就是那樣的壞人……殺了我們的爸媽。”女孩子輕輕地說道,“這樣的話,還是你跟我說的。都……忘記了嗎?不要擔心……會好的……再過幾天的話……一定會……好起來的……”
後麵的聲音因為已經無法集中的精力,而被撕扯成碎片灌注進腦海裏,而更往後的內容,盡管她拚命抵抗著那股困意,可還是被以無可抗拒的驚人力量吞噬。
耳邊隻有幾個破碎的音節,撩撥著她的神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