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兒衝入那到處是鮮血、屍體和火焰的戰場。
她帶著那神秘女子給的傘,牢記著她之前叮囑的話。
——天劫擊中他之前,就將這把傘拋過去。這是一把噬魂傘,能盡可能地保住他三魂七魄中的幾個。
如今這村落之中,熟悉的場麵早已不複存在,那些無辜的村民,和作惡多端的扶桑士兵一起死去,如今死者全部歸於平靜,唯有生者望著這些時,內心之中會翻滾起巨大的波瀾。
蘇青兒的哥哥就站在這戰場中央,此刻陰雲布滿了天空,將白晝遮蔽得如同深夜一般黑暗。在他的頭頂上方,翻滾的黑雲天幕之間,突然裂開了一個口子,有光輝落下,繼而是一道金色的閃電從高空之中劈落。
像是從天宇之上刺落下來的一把黃金巨劍。
而她的哥哥,就位於這落雷的中心所在。
“哥哥!哥哥!”蘇青兒拚命地喊著,她用盡全力,朝他扔出手中的傘,仿佛那是她最後的希望。哥哥看著她,露出了像平時那樣的微笑,好像隻是一個普通的午後,他從外麵狩獵回來,還會蹲下身,這樣微笑著,摸摸她的頭。
但是一切都在這一刻,定格成了最後一幕的永恒。
當那天劫之雷落下之後,熾烈的焚風席卷了周圍的一切,蘇青兒被這狂風吹得張不開眼,等到一切回歸了風平浪靜後,隻見天地之間,仿佛隻有一把傘孤零零地立在原地,周圍都隻剩下茫茫的焦土。
而她熟悉的哥哥,已經消失不見了,就好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般,徹徹底底的,消失在了這個世界上。
蘇青兒跑向那把傘,它也同樣被天雷燒融,傘麵燃著火焰,正被一寸寸吞噬掉了。但是上麵的靈陣還虛弱地維持著,蘇青兒看到了包藏在其中的靈魂,是屬於她哥哥的一魂一魄,是她能保留下來……的全部東西。
她將那靈取出,噬魂傘的力量也走到了盡頭,完全化為粉塵,隨風消散。
蘇青兒的靈力注入了殘魂的軀體,於是他哥哥那熟悉的少年模樣,再度展露在她的麵前,卻隻像是一個空洞的人偶。
和那神秘女子說的一樣,丟失了其他魂魄的他因此變得癡傻,從靈魂上看,他依然保留著過去的記憶,可是,他的智力已經退化到非常低的程度,已經無法理解那些存在於記憶裏的畫麵,還有它們所保有的意義。
雖然蘇青兒說,他是她的哥哥,可是每一次聽她講過一遍,他卻怎麼也記不住。
在那之後的日子裏,蘇青兒開始了一種新的生活,不再是哥哥照顧著她,而是她承擔起了活下去、不斷變強,這兩個極為沉重的擔子。
她每天都要進山捕獵,獲取食物,靈狐一族本就不占力量的優勢,雌性在這一點上表現得尤為顯著。於是她隻好跑去比較遠的地方偷雞吃。
被人類養在籠子裏家雞仿佛退化了奔跑躲避的能力一般,它們在麵對肉食生物時也一點不會展現出凶悍的一麵。
而人們家養的獵狗隻會叫,雖然會追著她這條狐狸跑,可是卻會保持著一個十分微妙的距離,快要靠近就停下,汪汪地吠叫起來。等距離再度拉遠,才會重新追過來,好像是它們在飯後的一種遊戲。
但是她癡傻的哥哥會在偶爾亂跑,有時候他會走向人類,會本能地想親近人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