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殼像一隻倒扣在地麵上的巨碗,但從邊緣之處看來,又好像是根深蒂固的植物,嚴絲合縫地與地表契合在一起。
這土行的囚牢能將玄君淩暫時困在其中,但要想完全阻擋她淩厲的攻勢是不可能的。
根據白淩的估測,這看起來像是玄君淩的死靈,她的力量看起來和她相差不大,怕是和她靈氣全盛之時都可以一戰,而那一戰的結果恐怕是也尚不可知的。
唯一可能使白淩把握住戰局的,是她自己對於每一分靈氣控製的精準,以及曆經上千年,所積攢下來的嫻熟技巧。
而玄君淩完全不介意這些技巧,她一直在肆意地揮灑那強大的靈氣,好像把自己能調用的都通通變作強大無匹的劍氣,隨著那本身就無比鋒利的妖刀揮斬而出。
這是白淩現在唯一的優勢。
她一定會緊緊抓住,為了到達蓬萊。
在密閉的土殼之下,火行靈咒在其中迅速聚集醞釀起來,溫度瞬間暴漲,高溫之中憑空而生出熾熱的火焰之花,與此同時,處於密閉空間之中的空氣也在高溫之中迅速膨脹起來,這是初中生都知道的熱脹冷縮的道理。
高熱出現在密閉的空間之中,空氣受熱膨脹,所能導致的結果隻會有一個,那就是爆炸。
這與土製炸彈有著同樣的科學原理。
而且不僅僅是這爆炸,在此之前,引發爆炸的火行靈咒的能量本就源於這奇門遁甲陣中的“死門”,所使用的靈氣含量極為巨大,產生的灼燒的效果也定然是極為強烈。
而之後的那場爆炸,還有被爆炸飛濺開來的碎石,也將對玄君淩造成這次攻勢餘波後的二次傷害。
這是白淩為她精心準備的陷阱。
即便這一擊已經一次性地動用了極大的靈氣,白淩依然是留有後招的,剩餘的靈氣將會作為接下來戰鬥的有生力量,正一點點朝她的所在聚攏過來,像是嚴陣以待的軍士,等待著白淩小姐接下來的號令。
爆炸聲在倒扣的土碗內響起,震耳欲聾,岩石的碎片和粉塵翻滾起來,在視線之中形成了些許的幹擾的顆粒,但這對於白淩來說完全可以忽略不計,她隻需要仔細感知對方的靈氣就好了,那種霸道外放的屬於玄君淩的靈氣。
煙塵之中有身影從中躍起,像是一隻矯健的海燕,身形劈開那爆炸後的粉塵,從白淩的頭頂掠過。
靈氣立刻在白淩身旁形成拱衛之勢,緊接著,她看見了對方的臉。
“沒事吧,白淩小姐?”是賈晴明。
“妾身沒事。”仿佛安心了不少,白淩淡淡地微笑,正要轉身去尋找玄君淩的蹤跡時,瞳孔突然極度微縮起來。“晴明……先生?”
她忽略了最重要的一件事,此刻賈晴明的手中正提著那把詭異的妖刀,他箭步上前,將妖刀送入白淩的腹部。
她是來得及躲避的,修煉了如此之久的人,即便是如此近距離的必殺的一擊,都完全可以用靈氣組織起即時的阻擋。
可是她卻沒有。
因為眼前的這一幕,與預言中的景象詭異地重合在了一起。白淩一愣,躲避或抵擋對方攻擊的黃金時間已經錯過,她的腹部感覺到了劇痛,沒有結成靈陣構造的靈氣被這妖刀輕易撕裂,刺入了她凝脂般的肌膚之中,溫熱的血不斷從傷口裏流淌出來。
那用來偽裝的賈晴明的假麵絲絲縷縷地褪去,顯露其下玄君淩的臉頰,露出了原本那雙空洞無神的雙目。
妖刀從白淩的傷口之中拔出,就像是拔掉了一個塞子,有什麼東西正在從白淩的身體之中迅速流失。
那籠罩著全身的龐大靈氣此刻有如一支潰軍,已經沒辦法再度結成堅固的防禦。白淩的口中吐出鮮血,這一擊沒有傷到要害之處,但是她已經倒在了地上,力量隨著鮮血的噴湧而迅速流失,這一刻她好像變回了一位弱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