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那老屋之靈的執念一天天生長膨脹。
它像是一株依附牆壁生長的爬牆植物,一點點占據了整座老宅的木質結構,以本身強大的木之靈氣,深入了木屋的每一寸結構。
懷疑的情緒使得它踟躕不前,但那份心情,那份名為嫉妒的強烈的心情,似乎已經成為它最美味的食糧,使它日益壯大。
它像是一個幽靈一般,在暗無天日的汙泥和偶爾上漲的湖水之中,苦苦思索有關於人類,有關於那種短命種族古怪的情緒。
因此偶爾會有低語的聲音,出現在夜晚空曠的湖畔。
那是它迷茫而痛苦的低語:
“披羅衣之璀粲兮,珥瑤碧之華琚。戴金翠之首飾,綴明珠以耀軀。踐遠遊之文履,曳霧綃之輕裾。微幽蘭之芳藹兮,步踟躕於山隅。”
那是《洛神賦》中的選段,是那宅子主人胡先生經常念誦的文字。
“隻不過是被嫉妒的欲望沾染的,可悲的靈魂罷了。”白淩凝視著眼前老屋上凝結的靈氣,緩緩地說道。
此刻這木之靈物的記憶正在她迫近神靈般的威力下,抽絲剝繭地從其本體上剝離出來,這些記憶被靈包裹著,如同播放的影片一般,緩緩展示在她的麵前。
隨之而產生的,是一種十分悲涼的心境。
在白淩小姐的麵前,在強悍的靈氣的鎮壓之下,它強大的力量根本無從施展。
其實像是這樣的靈物,因為自己的執念而偏居一隅,本身並沒有接受任何靈咒的學習,就像小蘿莉蘇青兒那樣,空有強大的力量但沒有合適的方式施展,隻能依靠本身強大的靈氣,以最浪費最低效的方式與她抗爭。
這樣顯然不可能是她的對手。
然而即便同樣以純粹的力量相抗,恐怕它也無法與白淩抗衡多久。因為這力量的差距實在是太大了。
哪怕它的本體是建木那樣的存在……
是建木。
在遠古時代被認為是可以通天的巨木,在顓頊帝隔絕天地通之前,很多巫師大能就曾經通過這自然存在的天梯,一路攀爬,到達神話之中的天界。
隻是這可以通神的巨木所產生的靈物,與吃了白澤之肉,並且修煉了上千年的白淩小姐相比,所差的東西還實在是太遠。
靈氣上,技巧上……亦或是本質上,都無法比擬。
因為白澤之肉對於白淩小姐,並非僅僅是吃下那麼簡單。
神獸之肉,更不僅僅是一塊可以和食材劃等號相提並論的肉而已。
白淩吞食它的同時,其實它也在嚐試著吞食白淩。
隻是最終白淩意外地占據了上風,也許是憑借著身體的主場,和內心之中強大的意誌力。
然而,那塊神獸之肉其實始終在她的體內,潛移默化之中改變著她的身體與靈魂。因此她才能夠長生不老,永葆青春,也正是因此,這樣奇異的融合,使得她擁有了白澤【辨識】的強大能力。
水中的建木之靈此刻與水之靈氣通感,攪動起巨大的風浪,仿佛水之巨人的大手捏成重拳,朝白淩轟擊而來。
但白淩的身形不動,似乎從戰鬥開始之前,周圍卷積的狂風似乎都無法使她的秀發擾動分毫,仿佛她是一個不存在於此的存在,或是一個隻能被遠遠看到,卻無法被觸碰到的高維度生物。
“沒用的,這樣的你,是不可能打敗妾身的。”白淩緩緩說道,威嚴的聲音像是在判決木靈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