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要離開麼?時間已經快到了。遲到的話會給人留下不太好的印象啊。”
司機看著賈晴明,顯然有些著急,但又不好意思直接催促他。
不過賈晴明並沒有回答他,此刻他正站在偷天閣內,望著這閣內殘破的景象。
不,並非是殘破,而是古老。
好像隻是一瞬間,卻是經過了千百年的時光,變成了現在的滿目瘡痍。
據說曾經有一些人打開了古老的墓穴,但是當他們打開沉重的石棺材,把墓主人的身體暴露在外時,新鮮的空氣讓早已作古的東西迅速腐爛,大概就是這樣的感覺吧?
因為是華夏古風的建築,很多地方采取了木製的結構和裝潢,但現在這些木頭都已經潰爛不堪。
門楣之上的牌匾上書“偷天閣”三個大字,此刻看來也仿佛很古老的東西了。
難道……那些真的隻是一場夢?
他走向記憶裏的客廳,卻沒有看到那個現代化十足的地方,這裏依然是如同古代的廳堂一般,充滿古意和腐朽木板散發出的氣味。
是……夢境吧。
但是記憶之中,有一個聲音遠遠地指引著他。
那聲音輕柔曼妙,並非是人類說話的嗓音,而是來源於某一種樂器。
那是琴聲。
夢境,亦或是那段無法確定時間、地點、人物的記憶之中,他就是因為聽見了琴聲,才一路走入這古老的樓閣之間的。
他隨著記憶中的琴聲走在古老的廊道裏,直到有一麵屏風擋在他的麵前。
記憶之中,那琴聲就是自屏風後流淌出來。
殘破的屏風上,此刻沒有拓出印象之中女子的身姿。他記得當時那個女子,就在屏風後輕撫古琴,與他隻有一麵屏風之隔,身影仿佛與屏風上寫意的畫作完美相融,奇妙得像是在畫中撫琴的女子。
現在屏風本身也殘破著,掛著廢舊很久才會出現的蛛網。
琴聲由緩至急,在琴弦欲崩之時驟然停頓,完成了整首溫柔卻有力的曲子。
而後,他記得在屏風後傳出溫婉的女子嗓音:
“既然來了,就請進來一敘吧。晴明先生,妾身已經……等你很久了。”
但現在,屏風之後早已無人。
記憶好像有什麼被激亮了,而後眼淚忍不住地從賈晴明的眼眶之中流淌出來。
“少爺……少爺……”司機顯然不知道他此刻心中的洶湧,隻知道時間不太夠了,但又不好催促大人物,隻好委婉地說道。“我看這地方……陰森森的。要不然咱就先走吧,蕭小姐那邊可能也有些等急了。”
賈晴明深吸了一口氣,抬手擦去臉頰上不由自主的淚水。
“我們走吧。”賈晴明說道。
回到車內,柔軟的車座再一次讓他回到了“現實”,好像他重新變成了那位總裁大人,而不是那個孤獨的少年賈晴明。
可是記憶裏依然有一個柔軟的身穿漢服的身影。
他想起一張臉,但那顯然並不是記憶之中遺落的女子的麵容,而是另外一位,他更熟悉的女子,她同樣穿著古代的服飾,隻是她總是有著深重的執念,她曾經對他說:
“那件事之後,我明白了。隻有有力量的人,才能實現自己的願望。把自己的心願托付給他人,太愚蠢了。實現不了那樣的願望,完成不了自己的執念,那便去死好了,可既然我沒有死,這一次就一定要親手把一切都緊緊握住,握在自己的手裏。”
這個聲音出現在腦海的時候,賈晴明下意識地動了動自己的左手小指,但現在那上麵已經沒有契約縈繞的靈,仿佛夢醒之後消散的東西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