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部長沉默不語,隻顧著抽煙,直到他手中的那支煙即將燃盡,他才將煙頭撚滅在煙灰缸裏,抬頭看向我說:“口說無憑,你這樣張著嘴就亂說,不好!”
“這樣的對白有意思嗎?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情,難道非要捅出來擺在台麵上才好嗎?”我從褲兜裏掏出手機,找到之前整理好的錄音文件,點擊播放,輕輕放在了茶幾上,“這是水泥車司機的錄音和水泥供應商劉富強跟我的電話錄音……其實這也算不上什麼如山鐵證,你聽聽就好!”
王部長看了看茶幾上的手機,眯著眼傾聽,雖說不至於驚恐萬分、分寸大亂,但那狹小細長的眼縫兒之中,總算是透露出了幾許心虛。
錄音還在播放,王強強不知道什麼時候也上樓了,他幾步衝到茶幾跟前,抓起茶幾上的手機就暴怒的往地上狠狠摔去:“我草泥馬的!你他媽到底想要幹什麼?”
“強子!”
我還沒有出聲兒,王部長就已是一聲怒喝,用眼神製止住了王強強繼續發人來瘋,我呢,就像個沒事人一樣冷眼旁觀,等王強強蹦躂夠了,這才彎身從手機的殘骸之中找出手機卡,吹了吹上麵的灰塵放進兜裏:“看來,你們又要多賠我一部手機了!”
“賠你麻痹!”
王強強又來了勁兒,正要罵下去,就被他老子一個眼神給瞪了回去,我也轉眼看向他,淡淡說:“你今天晚上吃的是屎啊?嘴巴這麼臭!”
“你他媽說什麼?”
“我說你他媽今天晚上吃的是屎!”我陡然提高了音調,甩給了王強強一個白眼,然後轉臉望向他老子說,“王部長,今天晚上我之所以先把這份錄音拿到你這兒來,而不是直接放到羅經理的辦公桌上,無非就是想跟你好好聊聊,爭取一個皆大歡喜的結果……可是看樣子你們好像並不想跟我好好聊啊,那我就隻好去找羅經理聊了……手機砸了沒事兒,我那還有備份呢,如果我願意的話,甚至可以弄十個、一百個備份,去項目部見人就發,你說這樣好麼?”
“發!你他媽有本事就發去!”
王強強又得瑟上了,這次他老子沒啥好臉了,直接抓過茶幾上的煙灰缸就砰的一聲砸在了他的腳邊,摔了滿地的玻璃渣子:“你給老子閉嘴!滾!有多遠滾多遠!”
當然,王強強沒有滾,隻是在原地埋著頭站著,我都看不見他的表情,不過估計不怎麼好看。
年輕人就是衝動火爆啊,還是他老子懂得進退和屈伸,王部長一改之前的淡定和冷漠,竟主動給我發了支煙:“小向啊,手機的事情好說,回頭我叫強子買一部新的給你送去就行了……這份錄音的事情,你到底有什麼要求?”
“之前確實有要求,但是現在沒有了,我現在就把錄音的備份給羅經理送去!”我沒有接王部長遞過來的煙,一腳踩過地上的手機殘骸就要往門外走去。
背後傳來王部長的聲音:“小向,你不就是記恨著你燒烤店的事情嗎?這樣,你的燒烤店重新營業,我們田野飯店直接不做燒烤了,把市場全部讓給你,你看怎麼樣?”
我停住腳步,卻並不轉身:“那還有五千塊錢的罰款呢?”
“我們賠給你!”
“那這段日子耽誤的生意呢?”
“我們也賠,按一天五百算!”
我搖了搖頭,繼續往前走:“還是算了吧,我信不過你們,就算你們賠錢了又怎麼樣?我的燒烤店重新營業了又怎麼樣?隻要人家一個舉報電話,我照樣還是得罰款關門兒,算了算了,我也懶得白忙活了,畢竟我又沒有營業許可證和衛生許可證!”
“我幫你辦!”王部長脫口而出,然後戛然而止,似乎自己也發現這個牛逼吹大發了,頓了頓,又才略顯尷尬的說,“其實你們一個燒烤店,營業許可證和衛生許可證辦不辦都無所謂,那幫吃皇糧的查也查不到這個破地方來,除非是有人故意舉報……我們田野飯店主要是餐館,而且項目部和上麵檢查的經常過來吃飯,所以才去弄了個證!”
“那萬一又有人舉報我呢?”
“誰閑的蛋疼去舉報你?”
“你們不就是咯?”
……
他們不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