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西離島後的一個多月,鬥魎去了三個鎮和一個城。雖然關於外麵的世界他都從書本裏了解不少,但真實接觸走一趟的感覺對他來說還是無比新鮮的。上次從琉璃那裏兌來的銀子還有很多,口袋裏錢他也就隻顧著遊玩,抓懸賞犯的事情暫時沒那麼熱心了。
這天他在普城的牡丹樓上喝茶,透過窗戶就看一列軍隊浩浩蕩蕩的從大街上走過,街上的老百姓紛紛靠邊把路讓開了。隊伍前列全是騎兵,紅黃的儀仗大旗迎風烈烈,每一麵旗子上都有一個“韓”字。
鬥魎招手叫來店夥計,問道:“這軍隊是要去哪兒?”
店夥計似乎隊眼下的場麵司空見慣了,提不起興致道:“估計又是從煌天城過來的軍隊,還能去哪兒?肯定是朝西麵龍族的地盤去了。聽說前線打的很慘烈,彬城奎震山將軍的部隊在紅岩山一戰幾乎全軍覆沒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又要從咱們普城征兵,鬧得人心惶惶,生意都難做了。”
“龍族這麼厲害嗎?”鬥魎無意識的問了一聲。
“厲害?嗬嗬……”店小二瞧不起人一樣的笑了一聲,不知道他是在輕視哪一方,“我又沒上過前線,厲害不厲害我就不知道了,反正這仗打了六個多年頭了,看樣子還得沒玩沒了的打下去嘍。”
店夥計說完就忙自己的去了,鬥魎把賬一結,下樓牽著馬避開軍隊沿著小路朝城東走去。出了東門,兩眼茫茫,依舊沒有目的性。他展開地圖看了一眼,再往東走有個比普城還要大的城,越是遠離戰爭前線的地方就越繁榮,鬥魎決定再去哪兒逛逛,然後再一路遊曆到夏國帝都煌天城。
這個天下四麵都是戰火,八方兼是殺戮,各路妖魔更是趁亂為禍人間。這片神州大地上屍橫遍野,血流成河,白骨積山。眾生在死亡與絕望中掙紮,戰火將祈福與希望焚燒。真是太有趣了。
有趣啊……這樣理解太殘忍了。
心魔是這麼理解的:如果不是因為有趣,為何世人要把天下變成這種破破爛爛的樣子。
鬥魎糊塗了,他實在看不透何為人?何為魔?
而關於四國與龍族之間的戰爭,他更是覺得蘇然無味。
※※※
跨上棕毛馬,一路朝北奔了三裏路,出現一個小客棧,客棧門頭飄了小旗子“三裏亭”。鬥魎忽然想到忘了帶幹糧,於是下馬,店夥計笑盈盈的迎上將鬥魎的棕毛馬牽到馬槽。走進店內,他找了個空位坐下,店夥計笑問要多少酒,他想著自己剛才在茶樓喝飽了,就說:“來三斤牛肉,十個饅頭。打包。”
這時對麵一張大桌上圍著的七、八個人的談話引起了他的注意。
其中一個黃臉漢子拍著桌子,情緒激動的不能控製:“那家夥太狂妄了,居然還自稱為神。說就算來一百號人給也當成白菜削了。”他頭上包著一圈白紗,遮著右眼,從白紗裏滲出一片紅色。也許是太激動了,麵部稍微帶點表情就疼的嘴咧咧的捂著白紗下的眼睛。
坐在一旁的一個儀表非凡衣著華貴的年輕人不緊不慢的用手中的折扇敲了下桌子,安慰道:“王兄,你放心。你的事就是我秦某的事,況且那個人還是個懸賞犯,我們在坐的各位都是獵頭人,這一戰勢在必行。”
鬥魎頓時把耳朵豎地直直的。
心魔興奮道:“有好玩的事兒了。”
鬥魎錘了下胸口,“別說話。”
一個臉上有刀疤的瘦子,把一張懸賞令拍在桌子上,有些氣餒的歎了口氣:“哎,話雖這麼說。但是我看這事也不是那麼好辦,這就是個燙手的山芋,給各位看一下這張懸賞令。”
鬥魎朝那邊瞄了一眼,但從他的角度看不清懸賞令上的內容。
姓秦的男子用折扇過懸賞令勾到自己麵前,沉默了半晌,道:“甲級。”
兩個字一說出來。眾人倒吸一口涼氣,麵麵相窺。
“我們在坐的各位從沒遇到過甲級懸賞犯吧?”姓秦的臉上沒什麼表情,緩緩道:“秦某不才,最高戰果也就緝捕過一個乙級懸賞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