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流?你說這個馬典吏說的到底是真是假呢?”
“以爹爹的才能徐大人來找爹爹也不是沒有可能哦?”李塵狡詐的笑道。其實這件事情可以說還是與李塵有些關係的,當初李塵要離開沈府的時候李誌本是不答應的,怎乃李塵去意堅決,李誌也無法阻攔,但是李誌卻始終記得沈府當初的收留大恩,不願離開沈府,想在沈府繼續教書,商討下來,李塵就去了禪源寺修行,李誌就在沈府繼續教書,以報答沈煉當初的收留之情。但是隨著時間的延伸,太平猴魁和黃山毛尖也被沈府逐漸的買斷,李誌也發現自己所欠沈府的也越來越少,又念及李塵,於是這段時間李誌便一直想著搬出沈府,李塵從李誌的信中得知李誌想要搬出沈府之後,於是就在回家前期早就暗中的給徐斌寫了封信,希望可以幫老爹在縣衙之中找份營生。如今誰知這個許大人不出手則以,一出手就是錢塘縣的三把手。在清朝一個縣衙之中,除了縣太爺,接下來就是縣丞和主薄了,先前馬典吏所說的書吏就是縣衙的主薄大人了。
“就你小子貧?”我們現在切先不管這件事情是真是假,如今收拾收拾老宅我們父子早日般進來才是正題。”
“是,爹爹。”於是李誌、李塵、法憲三人這才將宅子仔細察看一番。隻見院子裏枯葉滿地、雜草過膝,廳堂房間中掛滿蜘蛛落網,器物已經一件不剩,桌椅板凳、門框窗欞上的灰塵也有二指多厚,仿佛一百年沒有住人一般。
看著自己家變得如此破敗,李誌的眼圈登時紅了,雙膝一軟便跪了下來,淚珠子劈裏啪啦落在地上,激起騰騰的塵埃,隻聽他先是抽泣,接著哭聲越來越大,最後嚎啕大哭道:“爹啊,娘啊,孩兒不孝啊,把咱們家敗成了這個樣子……我不孝啊……”聲如杜鵑泣血,令人聞之變色。
見他也不隻是哭得還是嗆得直咳嗽,李塵兩個上前將其攙起來,扶到外麵坐下。李塵輕聲勸慰道:“那不是為了給娘親看病,一時的權宜之計嗎?現在宅子也回來了,咱們把它打掃出來,先人們一定很高興的。”
李誌聞言抬起頭來,擦幹淚道:“你說的對,咱們趕緊把房間打掃出來,今年就讓你爺爺奶奶回家過年!”
李塵暗暗擦汗道:“這大過年的,上哪去找工人啊?您看不如這樣,等過了十五,孩兒去尋兩個短工,過來幫著打掃兩天……”
“不行!”在某些事情上,李誌還是很強硬,他堅決搖頭道:“既讓院子都回來了,怎麼能讓你爺爺奶奶再等一年呢?”
李塵無奈的點點頭,對法憲道:“你回去問一下,二兩銀子一天,有沒有願意來幹活的。”
“不行!”李誌依舊搖頭道:“這房子是我們父子不孝,才破敗成這樣的,得咱們倆親手打掃出來,才能向先人贖罪。”
可沒我什麼事啊?李塵登時叫起撞天屈,隻是不敢說出來。
“你不幹,我自己幹!”李誌終於拿出了他的權威,起身摩拳擦掌道。
“我幹我幹。”李塵是個孝順孩子,大過年的怎麼會給老爹添堵呢?
“李先生,我幫你一起吧。”法憲道。
“不用了,這是我們父子的贖罪……”李誌義正言辭道:“你幫著打水就行了。”
‘這還叫不用了啊?’法憲暗暗苦笑。
說幹就幹,法憲出去找輛馬車,驅車回去取水桶和打掃工具。李塵卻隻好跟著老爹一起,在院子裏拔草。
‘這麼多草,一天也拔不完,不如一把火燒了吧。’一刻鍾以後,李塵小心翼翼的提議道。
“不行。”李誌擦擦臉上的汗水道:“虔誠!要虔誠!”
又過了一刻鍾,看看滿是血痕的雙手,再看看依舊滿院子的雜草,李誌歎口氣道:“燒吧……”
雖然在方法上有所變通,可李誌仍然不許別人插手,父子兩一對文弱書生,整整打掃了一天,才把一進的廳堂和二進的兩間臥室收拾出來。
到了過午,李塵終於忍不住了,對灰頭土臉的老爹道:“這模樣請先人回家,會不會太失禮?”
李誌一把年紀,早就累得腰酸背疼腿抽筋了,假意嗔怪道:“就你事多!”說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無力的抬抬手道:“你先去吧,我是一動也動不了了。”
“那您先歇著。”李塵又幫著法憲生起來的爐子上,提下一壺熱水,回屋洗澡去了。
等他洗涮幹淨,換一身簇新的淡藍長衫,嶄新的綢麵夾襖,神清氣爽的出來,天色已經開始黯淡了,聽著外麵‘劈裏啪啦’的爆竹聲,嗅著空氣中彌漫的淡淡火藥味,他終於有了一絲過年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