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女生好可怕(1 / 2)

“好球。”

吉林大學朝陽校區的體育館裏,突地傳出一陣呐喊聲,緊跟著稀裏嘩啦掌聲連成一片。

兩隻體育館外樹枝上覓食的麻雀,被這突如其來的響聲震動,撲啦啦直飛上天際。

體育館裏籃球場地上,一個身穿紅色背心,左胸口處印著兩個白字“化學”的高大男生,高舉兩隻手臂,奔回本方半場,和隊友擊掌幾下,嗬嗬大叫幾聲。

轉過身來,他順便朝場中間的記分牌上瞄了一眼,化學係50比信息係68——比分相差依然懸殊。

但是他有信心追回來,因為他看到,在剛剛自己得到三分後,隊友的眼睛裏熄滅的火焰又熊熊燃燒起來,那是不服輸的勇氣。

他也清楚,就算信心再強,畢竟籃球場上實力占主導。自己總是被對手兩三個人圍堵,得分非常困難,而隊友又不能替自己分擔壓力。

怎麼辦?就這樣認輸了麼?服輸不是我的性格,我要死衝到底!

他眼睛裏閃爍著冷冷的光芒,咬緊後槽牙,一次次抱著籃球向對方籃筐下衝鋒,就像那個拿著炸藥包,去炸敵人碉堡的勇士。

比分被一點點追回來,對方也紅了眼睛,組成一道道人牆,攔在路上。

場邊觀眾的情緒也被徹底調動了起來,呐喊助威聲不斷,一浪高過一浪。

就在這激情澎湃的時刻,突然一陣尖銳的哨聲響起,隨著這哨聲,全場立刻安靜下來,靜的隻能聽到一個聲音。嗵……嗵……,是有人敲地板的聲音。

全場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那個拿著炸藥包的勇士,倒在了地上,右手還抱著籃球,左手使勁砸向地板。甚至,他扭曲的臉孔,觀眾也看得清清楚楚。

每個人都知道發生了什麼。一聲聲歎息聲響起,壯誌未酬身先死,這就是他們的感覺。

場內突然闖進幾個人,把他駕到場邊。觀眾們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他,這時他們發現,他的左腳踝已經高高的腫起。

兩行眼淚從他臉上滑落,但不是因為疼,說實話,他對疼一點感覺也沒有。他知道,他這一受傷,這場比賽肯定是沒有希望了。

這一切,都被坐在觀眾席一個角落裏的劉明看在眼裏,對於那個流著眼淚的男生的心情,他最能體會,因為他也有過類似的經曆。想起從前,他的鼻子隱隱發酸,但是他沒有流下眼淚,眼淚早已經流幹了。

他還記得,那天也是,在全場的歡呼聲中,他重重落在地下。之後的一切仿佛是一場夢境,人來人往,有人抱他,有人抬他,還有人對他大喊大叫,可他隻覺得這些是發生在別人身上的事,自己飛到空中,成了一個看客。隻有腳踝處撕心裂肺的疼痛,才是最真實的。

後來醫生告訴他,他的腳踝韌帶撕裂,恢複後應避免從事高強度運動。他問打籃球可以嗎?醫生說,如果你不想要這隻腳了,那麼可以打。就這樣,從此以後,他告別了自己熱愛的籃球運動。想起醫生冷冷的臉色,宣判他死刑的神態,他恨得想要殺了他。

今天,他親眼目睹了一場曾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勾起了他的回憶。這回憶是如此痛苦,他每次想來都撕心裂肺地疼,所以輕易不敢去想。

一聲長哨響後,比賽結束。化學係輸了,一點懸念都沒有。

觀眾們陸續退場,不一會兒光景,退得比潮水過後的沙灘還幹淨。有幾個身影出現在看台上,他們是清理現場的學生。

劉明站起來,走向球場邊。哪位受傷的男生躺在一派長登上,圍著很多人,但沒幾個人說話,大家都靜悄悄地看著。

劉明走過去,朝裏看了一眼。那個男生臉色很白,臉上濕漉漉地,是汗水,也可能是淚水。劉明猶豫著,不知道要不要上前說幾句安慰的話。

這時,一個清理現場的學生走過來,說:“你們快點兒,我要清理了。看,地板讓你們弄的。”

劉明心中感到有團火燃燒了起來,大吼道:“你沒看見有人受傷麼?等一會兒再清理能死人麼?一點兒同情心也沒有,什麼素質。”聲音很高,回蕩在空曠的場館內,嗡嗡直響。

那位做清理工作的同學呆住了,籃球隊的隊員們也吃了一驚,齊刷刷轉過頭,看著劉明。

“我不是……不是要……趕你們,可這裏馬上要進行魔獸聯賽。你們看,這裏……這裏亂的,我……我……”這位同學顯然被劉明的聲勢震懾住,連話都說不下去了。

劉明怒氣未消,大聲道:“是你的魔獸聯賽重要,還是人命重要?”

籃球隊隊伍中走出一個人,瞧模樣應該是個高年級的學生,走到兩人中間,對劉明說:“這位同學,謝謝你為我們說話。你別難為這位同學了,他也沒有什麼不對。”說完,吩咐同伴收拾裝備,又把那位躺在凳子上的隊員,抱了起來,放在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