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在迷迷茫茫地想著，房門被打開了，進來的是主治醫師。
雲深情不自禁站起來，急切地問：“他醒了，醫生，可是他連說話的力氣也沒有。”
那個醫生笑著點了點頭，一邊檢查雲夢飛的病情，一邊笑著說：“他已經渡過危險期了，雲先生。”
雲深皺眉，仿佛他根本沒有聽明白，“你說，他已經渡過危險期了，是嗎？”
那個醫生用力點了點頭，肯定地說：“他沒有事了。他現在隻是非常虛弱，要好好靜養。”
“是是是！”雲深如夢初醒似地使勁地點著頭，一連串地答應。
“不過，他患有先天性心力衰竭，這次雖然渡過危險期，以後還有可能發作。”
“那怎麼辦？他以後還會有危險？”
那醫生點了點頭：“最好的辦法就是做心髒移植手術。”
“哦。”雲深懵懵懂懂地回複。
“我會替他想辦法。”那醫生轉回頭，看著雲夢飛，深深沉沉地說，“你有一個好父親。你怎麼能忍心拋下他去尋死？”
雲夢飛啞然，他閉上眼睛，慢慢把臉轉向裏邊，因為他實在已無話可說。
“好了，我走了。讓他好好休息，別累著了。”那個醫生和父親道別。
雲深目送醫生出去，慢慢把門帶上。當他轉過身望向兒子的時候，他的臉上湧現出一層悲戚。他默默走到雲夢飛床前坐下，默默地捧起他的手，望著那些纏在手腕上的繃帶，沉沉地說：“爸爸喝醉了酒，爸爸失去了理智，你怎麼就可以這樣懲罰爸爸？你好殘忍，兒子！”
雲夢飛凝望著父親那悲痛的目光，忍不住歎息一聲：“對不起，爸爸，我以後不會了。”
“不要再怪爸爸！”
“我從沒有怪過你，永遠不會。”
“我知道，兒子！你別再說了，你累了，醫生讓你休息。”
的確，流了那麼多血，他不知道有多虛弱。他真的已經累了，他的意識又已模糊，眼睛好澀，倦意席卷上來，他實在困極了，就那麼閉上眼睛，慢慢睡著了。
這一覺他睡了很久，也睡得好安穩，當他醒來，已是第二天中午了。雲深躺在他床前的沙發上熟睡著。雲夢飛不想驚醒他，夫的，他寧願被父親怒責，卻不能目睹父親那滿臉的倦容。一向強悍的雲深此時此刻看來，竟是那麼憔悴，那麼蒼老，那麼孤獨！
雲夢飛閉上眼睛，他深深地吸氣，可是就連呼吸都那麼疼痛。“爸爸！”雲夢飛在心底呼喚，你永遠都忘不了她嗎？母親何幸，擁有一份這麼深沉執著的愛！母親何辜，竟無緣消受！
雲夢飛閉著眼睛，他不想睜開，他無法麵對父親的蒼老和孤寂，可憐的父親，你是在為我憔悴，還是為了媽媽？你是怕失去我，還是怕失去小倩生命的延續？在你的愛裏，有幾分是為了我？而在你的恨裏，又有多少是對媽媽的愛啊！在你的潛意識裏，你無法原諒我奪去你的至愛，在你的潛意識裏，你又把多少對小倩的愛給了我！
雲夢飛不由得睜開眼睛，因為他聽到雲深在睡夢中喃喃地低喚著：“小倩，不要拋下我，小倩！我要你，隻要你！”那充滿癡情的語氣讓雲夢飛感動，更讓他悲慟！他看到雲深在沉睡中忽然皺起了眉，發出一聲低沉而喑啞的吼叫：“你不要死，小賢！我不準你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