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屠殺(1 / 2)

湯陰軍開始作鳥獸散,烏七八糟的這就往四方逃竄,在這個通信基本靠吼的時代兵敗如山倒的時候是任何人都沒有辦法挽救敗局的,戰場上的地方兒那麼大,你在這扯著嗓子喊什麼後退一步者斬誰還會去理你?

湯陰軍這會兒全都像是沒頭蒼蠅一樣亂跑亂撞,好多跑叉的撞個滿懷這就結結實實的被撞倒在地上,金人的馬刀就像是準備好的一樣順勢落下,草原上的子民對危險都有天生的嗅覺,上了戰場揮舞馬刀似乎是下意識的,根本就不需要思考,直覺的刀起刀落。

謀良虎氣急敗壞,追上一個南軍這就一棒子揮上去,頓時血漿連著碎肉撒了一地,紅的黃的慘不忍睹:“殺,給我殺,南朝人都該殺,一個不留!”

餓虎撲入羊群就不會有吃飽的時候,此時舟車勞頓完全被拋出腦外,一向殺人取樂的女真人現在還有什麼疲憊?

湯陰軍此時完全成為待宰的羔羊,就算偶爾有那血氣方剛的漢子,可是剛要舉起大刀就被馬兒撞翻然後踩死,步兵戰馬兵本就吃虧,更何況是身穿重甲的高速騎兵?

舉著手臂四散逃命,恨不得多生出幾條腿來,什麼國家,什麼妻小,逃命最重要。小五是湯陰軍的一個伍長,芝麻大點的官兒,因為在家排行老五因此得名,這人身材高大,撞倒幾個胡跑亂竄的戰友這才衝出一條血路,論起鐵腳板,這個曾在外邊走鏢的漢子可是從來沒有服氣過誰。

越上一個高坡,人在危急情況下潛能是可以被放大的,路邊的高坡足有幾米可這人愣是一個機靈就跳了上來,回頭瞅瞅身後的追兵,全副武裝的馬兵爬坡困難,況且現在人家的砧板下滿滿的肉,根本不顧得自己,頗有些得意的一笑:嘿,爺兒這雙鐵腳板可不是吹的。劉進財,你他娘的不是老說自己不死不滅,如今也成一堆碎肉了吧?爭了上官寵信又如何,命丟了啥都沒了,你那老婆貌美如花,真不知道你這樣的要飯的是怎麼討來的,以後可歸咱了吧?

湯陰軍像割麥草一樣倒下,或許是嫌棄長槍、破甲錐太長了,很多金兵這就抓起短刀一陣狂砍,騎兵馬背上都是帶著好多件兵器的,自古皆然。有了短刀利刃在這近距離的屠殺中更是如魚得水,砍刀入肉的聲音老遠可聞,現如今被一刀砍死都成了福利,很多宋兵沒被一刀砍死隻能倒在血泊中瞅著自己血流如注的身體哀嚎等死。

鬼哭狼嚎聲混成一片,夾雜著漢人聽不懂的咒罵聲音,順著地勢,鮮血流的遍地都是,人頭和殘臂斷手就這麼在地上隨意的滾落著,拒馬外的戰馬似乎也受了感染,嘶鳴著跳著高,似乎也迫不及待的加入戰局,打仗打久了,戰馬也打出了血性……

平日裏的謀良虎臉上的橫肉幾乎都要把眼睛擋住,隻能瞅著一道陰狠的光兒,可是這會兒卻像是換了一副模樣,眼睛像是銅鈴,而且越是瞅著血花越是陰光外射,說不出的狠戾。狼牙大棒早就丟了,這東西太沉,心愛的馬刀這會兒也因為砍在眾多皮甲上有些卷刃,俯身撿來一把宋人的樸刀,這又開始了新一輪屠殺。

……

陸文龍如今在馬背上疾馳,從後麵隻能瞅著這是一個穿著綠色官服的屁股,為了防止中箭在馬上要死命的俯身,趴在馬背上,這個道理陸文龍懂,喘著大氣,肩胛骨上中了一箭,屁股上中了兩箭,幾十年身為文官沒受過皮肉苦的他這會兒倒吸一大口涼氣,可是仍然不敢停下分毫,皮鞭不斷的抽在馬上,擒賊先擒王,這個道理看來女真人也明白,這群韃子對自己可是格外“照顧”的,千萬別丟了性命才好。

陸文龍不會耍刀,宋代的文官以會舞槍弄棒為恥,這個縣太爺是個體麵人,自然不會使喚這東西,本來就隻是象征性的刀劍這會兒早就被丟到了馬下,除了一身的衣服沒功夫拖,馬背上的馬鞍不能解,他把能丟的全丟了,快馬加鞭的逃回湯陰城才好。

“快,追上他!”謀良虎恨恨的丟了弓,剛才射了三箭竟然都沒將這個崽子射死,草原上的人跟漢人一樣講究斬草除根,或者說做的比漢人更加利落,況且這個陸文龍先前已然投降幫助金人看守糧倉,如今竟然反水,一向殘暴的謀良虎豈能容了他?使勁一夾馬鐙,撞開幾個“沒眼力價”的南軍,這就往陸文龍的方向追過去。

陸文龍回頭瞅瞅那個張牙舞爪的金人頭領這就要追上來,大驚失色,全然不顧道路的陡峭,這個食不厭精一向最講究享受的老男人這會兒哪還顧得上什麼體麵不體麵,馬鞭幾乎是抓狂的打在馬身上這就往湯陰城的方向飛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