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女真士兵抬著巨大的撞木開始從新造的勒勒車的牛皮帷幔後閃現了出來,攻城車、擋板車、撞木、雲梯,這下全齊了,出於泄憤,女真人抓著手裏的短刀戰斧隨意的劈砍著眼前的宋人,尤以那些有傷在身的劈砍更甚,反正活不久了,幹脆多殺幾個墊背的,死了也不可惜……
城下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地獄,百多名漢人在五十多名金兵的驅趕下鬼哭狼嚎的往城池這邊走來,時不時的被身後女真人刀劍加身這就倒在血泊中沒了聲響,驅趕災民的招數在生女真往年的征戰是屢試不爽,也成了定製,史書上就多有記載,不過今日看見實景兒,卻有些觸目驚心。
一個身披兩層重甲的死兵一斧頭劈在一個婦人身上,這名衣衫襤褸的婦人便慘叫一聲倒地而亡,身子被劈成兩半,臨死眼睛裏還是滿滿的恐懼,城頭的軍士瞅著無不怒發衝冠,連卻才軟綿綿的湯陰軍這也漲紅臉皮摩拳擦掌,大有報仇雪恨的氣勢。
在災民的掩護下金人亦步亦趨,離湯陰城頭越來越近了,嗷嗷叫著的女真士兵紅著眼珠子憤怒的瞅著關頭的南朝人,騎兵這會兒也都下馬加入戰陣,除了兩個親兵還護在胳膊已經脫臼的謀良虎身邊,當下能喘氣的五十名金兵全都加入了戰陣,混在災民群中的他們如此紮眼。
謀良虎的牛角號仍然在嗚嗚的吹著,節奏越來越快,巨大的聲響讓城下的女真士兵也越來越興奮,先前驅趕的一百多漢人現在隻剩下約摸五十有餘,其餘的現今都成了刀下鬼,而經過漢人血肉祭奠的女真這會兒卻是更加興奮,全然不顧滿身橫鋪著的一層層血漿碎肉,嗷嗷叫著衝的更加瘋狂!
攻城車剛才被加固,四輛勒勒車做成的雲梯車這在謀克參戰的小規模戰役中已是極限,幾個女真士兵抓著盾牌爬上可以折疊、調節角度的雲梯,在擋板的保護下隻等戰車被推到城牆下就一擁而上,洗刷恥辱!
女真人綁好的簡易雲梯這會兒離城牆也隻有一步之遙,上端安裝輪子的雲梯隻要搭到了牆麵上就可以借助人力架設到城牆的垛口上,到時候這群窮凶極惡的女真人就可以攀緣而上!
隱蔽在生牛皮後邊的弓弩手再次現身,拉滿弓弦,隻要走到腳程之內這群女真弓箭手便會毫不猶豫的放箭,當下中國幾國,尤以女真的弓箭最強,力道最大,開山斷甲最是手到擒來,躲在災民身後的弓箭手凝神聚力,隻等給這群南朝人最後的一擊!
生長於白山黑水的女真勇士多有善於攀緣之輩,像是卻才已經戰死的特斯哈爬牆上樹就是一把絕頂的好手,很多女真人嘴裏咬著大刀手持前頭係著抓鉤的繩索,等到了城下便會撂出抓鉤鉤住垛口攀緣而上。
……
王思忠急出了一身冷汗,女真人的腳步越來越近了,身披重甲的這群蠻子現在距離湯陰南門的隻有幾十步之遙,略微前行幾步城頭就進入了弓箭的射程,到時候在箭雨的壓製下湯陰軍怕是連頭都抬不起來,萬一這群窮凶極惡的女真人爬上城牆,平日多幹些種地、欺男霸女行當的湯陰軍豈是這群蠻子的對手?
“大當家,現在可如何是好?女真人就要衝上來了!”吳六子也是一臉的擔憂,雖說是匪子,可是要他對老百姓痛下殺手他還有些於心不忍,匪子畢竟也是宋人,還能像城下那群畜生一樣毫無憐憫之心?握緊長槍的手如今已攥出血跡,足見其憤怒至極。
“不施霹靂手段,怎顯菩薩心腸?大當家,幹吧,以後若是恩師追究起來,小將一力承擔。”憋的臉色漲紅,王思忠咬著牙說道:“兄弟們,等金人靠近了就放箭,當下情勢危急,也顧不了許多了,若是顧忌這群百姓,恐怕湯陰城裏幾萬的百姓這就全都生靈塗炭!兄弟們……”
“慢著。”秦嶽終於開口說話了:“猴子,放信號!”
“好嘞。”同樣憋了一肚子火氣的猴子拿出早已備好的信號彈,頓時一道五色彩雲飛上天空,老遠可見。
咻咻咻,彩雲升空的同時伴隨著不小的聲響,古代這信號彈說白了就是加了焰色反應的爆竹,改進後的黑火藥讓這爆竹威力大增,伴隨著巨大聲響的同時彩箭升空,幾裏可見!
突如其來的這一洞靜讓王思忠心頭無來由的一震:“如何?大當家可有辦法破了當下這破局?”
“我清風軍有軍士幾百,如今城頭隻有二十人,你就沒尋思一下剩下的人都到哪裏去了?”秦嶽說道,說完朝城下的百姓大喊:“臥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