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回馬槍(1 / 2)

謀良虎無奈的躺在一張躺椅上,大帳內生著火,溫暖如春,可是他迷瞪著雙眼仍然感覺像是在冰窖一樣,渾身冷颼颼的。

這幾日謀良虎連覺都睡不著,眼睛腫脹的樣子照了鏡子怕是他自己都認不出來了,清點人數,現在這個滿編百人的謀克隻剩下三十個人,還包括三個馬上就要斷氣的!本來躊躇滿誌的複仇一戰如今竟成了納蘭孛堇寨的絕唱,自己要是回去了,怎麼跟蒲刺都交代?怎麼跟日日盼望自己沙場立功的老族長交代?

蒲刺都這個人說話輕風細雨的,不像大多數女真漢子那樣粗暴,可是謀良虎知道,軍中最狠不過蒲刺都,對待敗軍之將這個猛安孛堇從不手軟,有一個殺一個,如今自己慘敗至此,去了上官那裏還會有活頭?

最可怕的其實還不是懲罰,是軍心已經散了,瞅著現在兄弟們耷拉個腦袋的樣子像是遭了霜打的茄子,像是被黃鼠狼叼到嘴裏的母雞,這樣的軍隊還談什麼打仗?

古往今來的軍隊們能承受的死亡率都是有一定極限的,如果戰事受阻,傷亡率到達一定數字,這支軍隊就會垮掉,毫無戰心,像當下大宋的軍隊腐敗,傷亡率在百分之二三的時候就會軍心渙散,基本上一個衝鋒就可以將其擊潰,而這會兒的女真軍隊雖說戰力空前的強大,但是攻擊時如果受阻,能承受的傷亡率大概也隻有百分之十幾的樣子,遊牧民族雖說彪悍,但是骨子裏的賭徒思想讓他們不可能在戰鬥中戰至最後一兵一卒,當下這支謀克從出兵時候的七十八人變成現在隻有三十人,你讓他們還如何能提起勇氣打仗?

“謀克孛堇,蒲刺都猛安孛堇的海東青飛來了,他在督促我們盡快攻下湯陰城,為大軍北還開辟道路。”一個金人在謀良虎身邊輕聲說道。

“知道了。”謀良虎無力的揮了揮手臂,仿佛幾天的時間就老了幾十歲:“牙吾塔,你說是我們女真氣數已盡還是我軍作戰不夠勇猛,竟然連敗至此!我納蘭孛堇寨的萬世榮光算是到頭了,到頭了!”

名為牙吾塔的蒲輦孛堇恨恨道:“謀克孛堇,不是我軍作戰不夠勇猛,更加不是我生女真氣數已盡!而是這群南朝人狡猾,他們使用的是新式的火器,謀克孛堇,我派細作已然進城查探過了,通直告訴我們,南朝軍隊此戰用的是名為手雷的東西,清風寨的土匪頭子做出了新式的黑火藥,這東西威力巨大,我軍這才打敗,謀克孛堇,我軍戰敗非兵之罪。”

“奧?黑火藥?我說那東西味道圍著有些熟悉,原來他們是用的黑火藥?等等,你說打敗我軍的竟是南朝的一群土匪?我女真兵強馬壯,我部謀克兵馬一向戰無不勝,攻無不克,難不成還是敗在一群南朝的烏合之眾手裏?”謀良虎猛的一個機靈彈坐起來問道。

“是,通直已經幫我們打探清楚了,此次出戰湯陰軍一千人已被我們在城外幾乎全部斬殺,當時穿綠色官服逃跑的那名漢人便是湯陰的知縣陸文龍,而騎著高頭大馬救走陸文龍還有在城牆上殺傷我軍的,是清風寨的土匪,他們的大當家喚作秦嶽!”牙吾塔說道:“就是這個秦嶽殺了我們這麼多兄弟!”

“還有,謀克孛堇,通直告訴我,這個秦嶽早就在湯陰出了名,前幾日湯陰城裏就盛傳這個秦嶽是殺神出世,一連斬殺十二名女真人,我猜兀裏紮也是被這個秦嶽所殺,現在想想當初救走陸文龍的那些人騎著的都是高頭大馬,南朝沒有這樣的良駒,一準兒是我們北地的戰馬,兀裏紮一準兒也是被這個秦嶽殺了!”想到自己一個蒲輦的兄弟幾乎都在攻城戰中被秦嶽的手雷轟死,牙吾塔也是恨得牙根直癢癢,憤憤的說道。

“什麼?”聽到這話謀良虎像是小貓被揪到了尾巴,蹭的一下站了起來:“你說這個土匪頭子不光殺了我們的攻城士兵,連兀裏紮也是他殺的?”

“謀克孛堇,南朝軍隊的實力我們已然見過,千把人的隊伍被我一個蒲輦的衝鋒打的四散逃命,他們如何能殺的兀裏紮一個什的兵力竟無一人生還?兀裏紮的力氣您是知道的,一手就能舉起一輛勒勒車,這樣的勇士就算赤手空拳,三五個南人也進不了身,那群羊羔一樣的南朝軍隊豈能殺了兀裏紮?當下的湯陰城周圍除了這支土匪尚且還有些戰力,誰人敢擋我女真大軍?”牙吾塔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