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亂世人不如太平狗(1 / 2)

寒風打在人臉上火辣辣的疼,天上時不時的一陣旋風卷著打著旋兒的落葉或者小物什迷的人都要睜不開眼,原本溫熱的血漿灑在地上很快就凍成一塊暗紅色的血斑,下一刻便成了踩上一腳會有些泥濘的紅色冰碴子,沉睡的大地在寒風和血漿的喂養下仿佛永遠都醒不過來。

這本是一個萬物都死寂的季節,卻因為戰爭,增添了某種別樣的血色風采!

謀良虎最終還是死了,這群號稱喝了符刀槍不入的女真人都死了,很快凍成冰雕的謀良虎在死前眼神裏仍舊還保留著那副不可思議和不甘的神情,他的時光,也永遠在那一刻定格住了。

裹了裹披風,秦嶽忍不住哆嗦了一下身子,不是冷,是心疼,是觸目驚心!眼前這個女真的小頭領拖著受傷的身子在死前借著那股回光返照的勁兒竟都殺了山寨近十個兄弟!馬兵如今連死帶傷的總共剩了不過八個,衝上來的弓箭手和長槍手也被劈死了四個!雖說清風軍勝了,可秦嶽總有股慘勝的感覺,十個兄弟啊!如今沒了。

抱著死去的兄弟嚎啕大哭,這是山寨的匪子如今幾乎能做的唯一的事兒了,一群大男人一個個在那哭的梨花帶雨的,連秦嶽都忍不住吃驚,你說匪子們都是見慣了生離死別的,怎麼如今突然變得這麼傷感起來。

馬車車輪吱吱呀呀的聲音再次響起,打完了仗,哭完了場,還要接著做正事,如今的女真大營還安安穩穩的立在那裏呢,不拆了怎麼行?

沒有料想中的伏兵四起殺生滿山,一通手雷之後清風軍這就衝進女真人的大營,大營中空空如也,除了幾架剛做好的攻城車、擋板車和吃食等軍用物資竟然連一個人都沒有!或者說,連一個能立起來的人都沒有!

謀良虎臨走前是下了通殺令的,軍營裏被趕來做苦役的漢人全都被殺了,隻一會兒漢人的屍首這都被凍成了冰雕,流出老遠的血水如今都凍在地上成了暗紅色的冰碴子,地上紅的、白的全都凍成一坨,夕陽打在上麵竟還反射出一陣別樣的光彩。

“這群天殺的女真人!”趙義恨恨的罵道,捂著受傷的胸口,全然不顧身上的劇痛,這就揮舞著大刀死命的去剁那依舊飄揚的女真旗幟,大概是因為用力過猛,沒等砍斷這並不粗的木頭趙義的腰刀就有些卷刃,打在木頭上發生一股別樣的聲響。

幾個匪子見趙義如此像是找到了發泄口一樣,全都提著大刀去砍那女真旗幟,沒多會兒這先前還高高飄揚在南朝土地上的女真旗幟就轟的一聲倒了地。

“該死的女真人!也不怕遭了報應!”蠻牛紅著一張黑臉憤憤的罵道,一雙牛眼裏滿滿的仇恨,竟無人敢與之直視:“竟殺了我這麼多漢人!”

地上的漢人大多是後背中刀身子被劈開,臨死前的恐懼如今在冰雕一樣的屍首上仍舊清晰可見,有的人是胳膊被砍斷血流而死的,讓人很容易聯想到死前女真人在他們眼前張開血盆大口等著他們死的邪惡樣子。

女真人砍斷的漢人胳膊、腿或者大半截的身子如今就這麼七七八八的凍在這大營冰冷的大地上,都說血流成河淒慘,殘臂斷手的凍在這地麵上那樣子卻是更加淒慘!

國破家亡的檔兒,人比不到那太平盛世的狗!

幾個婦人的屍首仰麵躺在地上,雖說死了多時,但是臉上仍舊有些黑紅,瞅著她幾乎一身不掛的身體上滿是傷痕,顯然是被女真人侮辱之後掐死的,兩隻原本有些柔美的雙手如今枝丫開躺在地上,訴說著她臨死前那無力的反抗。

一個漢人男子一個靴子掉了地,身子被從中間劈開,猴子想象著這人死前被幾個女真人撕扯著,中間身子被一人砍斷的樣子仇恨的皺了皺眉頭:“該死的女真人!”

大營裏已經沒了一點生機,所有的漢人都被殺了,除了幾架高聳的戰車這個大營如今那就是一座人間地獄!

“埋了吧,都埋了。”秦嶽歎了口氣,揮揮手說道。

這些女真人因為是著急忙慌的趕過來的,真正帶的軍事物資不多,軍營裏除了為數不多的馬草和牛肉幹之類的,剩下的幾乎都是到了湯陰現趕做出來的,能帶的全都帶走了,剩下的,付之一炬。

清風軍回鄉永遠沒有凱旋而歸的說法,打仗,總是要死人的,隻要是死了人,婆娘們就會跑到自家男人身邊哭,那哭聲撕心裂肺,讓人聽著心裏發毛,誰還能提起那個興趣慶祝打了勝仗?

悲傷的情緒很容易受感染,所謂慶功宴的時候幾乎所有人都是悶著頭一聲不吭,匪子們或者是因為自己兄弟死了太多,又或者是看著山下漢人被殺的太多,竟無一人再像平日裏那樣熱絡,全都是端著海碗愣愣的發呆,海碗裏盛著的是平日裏吃著最香甜的兔肉也是全然不顧,仿佛一切吃食在這個檔兒都沒了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