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一幹人馬正拉著無數大車星夜兼程的趕路,這些人明顯是受過嚴格訓練的,步伐沉穩有力,偶爾有摔倒的也能迅速爬起來接著上路,毫不拖遝。
長長的火把像是一條火龍,映的周圍都是別樣一片紅色,領頭一人身穿鐵甲,虯髯大須根根似鋼針,頗有些威武。
“大人,你說副使大人怎麼會上杆子讓咱運這麼多物什到這大名城邊?你瞅瞅,咱這車上的東西簡直堪稱嚇人,八牛弩是當初檀淵之盟打死遼將蕭達凜的物什,八頭牛才能拉得開,竟然一次就調兩台!神臂弩是我大宋抵禦外侮的利器,一下就用十架!還有火飛鴉、黑火藥……嘖嘖,這些東西,簡直連大名城都能打下來了,副使大人難不成是用這些東西來攻打那個什麼狗屁山寨?”領頭將領身邊一個身穿重甲,頭戴紅櫻平笠盔的將領說道。
“不知。”虯髯大漢道:“該是攻打山寨遇到什麼麻煩了吧。”
“我西軍一向在秦鳳路戰無不克,況且這次種家兩位兄弟齊齊出馬,按理說賊軍總該出寨迎降才對,此番這是……”副將仍舊有些疑惑,這事兒太蹊蹺了,副使大人一次就喊自己一眾兄弟帶著如此多的火器過來,而且還下令星夜兼程,不準怠慢,自己這一眾兄弟被點了將,都是剛從被窩裏爬出來這就上了路。
車隊排成長龍,馬車軲轆吱吱呀呀的聲音此起彼伏,老遠都能聽得到,軍士們就列成兩隊舉著火把前行,明晃晃的刀劍在火光的照耀下更顯得冷光直冒,讓人忍不住膽寒,當下大宋也隻有西軍能有如此氣魄了。
說實話,那名虯髯大漢的頭子也是一頭霧水,頗有些搞不清楚,你說一個不足千把人的山寨還能攔住了種家兄弟?當年種家兄弟聯手在秦鳳路打的西夏的鐵鷂子都是聞風喪膽,難不成這一支匪子還能比西夏的鐵鷂子厲害了?為何會讓自己押送這麼多的兵馬和強弩、火藥過來?
不同於捧日軍,西軍雖說戰力勇猛,但是平日裏使喚強弩和火藥並不多,弩這東西雖說威力驚人,穿腸破肚如探囊取物,但是因為啟動的力量太大,不適合騎兵作戰,所以在軍中也隻能組成戰陣,對付來去如風的西夏騎兵這東西其實也占不到太多便宜;火藥這東西更不用說了,秦鳳路不是這大宋腹地,那裏山巒起伏跌宕,地形不適合攜帶大宗武器行軍,所以很多大個的物什在軍中都不多見,西軍作戰,是以短小精悍和近身肉搏著稱於世的。
“好了,別廢話了,上官如何吩咐咱就如何做就是了,別在背後嚼舌頭根子,否則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虯髯大漢打斷身邊軍官的話,這就開口說道:“加速行軍,快些到那大名城,將軍在書信裏可是催的緊。”
此人一聲令下,千多兵馬不顧渾身的疲憊這都馬鞭加身,跑的更歡,上官吩咐此行多帶弓弩,所以每個馬兵身上都背了長弓、箭袋,丟丟當當的這就策馬飛奔,一時馬蹄踏踏,塵土飛揚。
馬車軲轆轉的越來越快,木頭摩擦的那種吱吱聲變得越來越刺耳,越來越急促,一幹軍士這也連閑聊的情致都沒了,悶頭隻管行軍,天亮前,一定要到達那大名城。
……
“老王頭,你可瞅清楚了,這可是真正的鐵石?”絲毫不顧這會兒天已然大黑,誌敏抓著一塊石頭對著老王頭問道,他是玩了一輩子鐵的人,有些事兒自然是比自己熟悉。
“錯不了,誌大老爺,這定是鐵石無疑。”用吸鐵石仔細的試驗了一番,能吸住,剖開觀察鐵石的斷麵,抓塊渣滓在嘴裏嚼吧了一會兒,老王頭這會兒已然確定,這是鐵石無疑,而且還是富礦,含鐵不低。
“誌大老爺,那大當家果真是神了,簡直就是天神下凡,竟然未到此地就知道這地底下埋著鐵石!誌大老爺,這是上好的鐵石,出鐵水定然要比之前工場那些下等石頭出的更多,這是好鐵石,一等一的好鐵石。”老王頭興奮的說道。
“當真,可,可是真的?”誌敏如今高興的都要跳起來了,有了這東西,家族的買賣就有了著落,更重要的是山寨的兵器也有了著落,簡直就是一個天大的喜事啊!
“當真,當真。”老王頭一樣興奮:“誌大老爺,咱挖了一輩子的鐵石,從沒見過這麼好的鐵石,之前怕是咱整個大名府都沒有過這麼好的鐵石,簡直就是天賜祥瑞,這東西,之前哪裏要是挖到,都可以送到宮裏同嘉禾、瑞草一起給萬歲爺觀賞了,絕對是上好的物什。”